四个字像惊雷般炸响在紫宸殿内,震得每个人心头剧颤。这是北凉第一次许下这样的承诺,是徐凤年在用自己的信誉,给离阳皇室吃下一颗定心丸。
张巨鹿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陛下,徐凤年一片赤诚,臣以为,可暂不议削权之事。如今北莽未平,正是用人之际,若此时削了北凉兵权,恐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啊。”
有了张巨鹿带头,几个中立的官员也纷纷附和:“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徐凤年刚斩了王仙芝,正是军心大振之时,当以大局为重!”
赵篆看着下方的徐凤年,又看了看张巨鹿,手指敲击扶手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徐凤年,朕信你一次。但你要记住,离阳的江山,容不得半点沙子。”
“臣,遵旨。”徐凤年收起虎符,声音平静无波。
朝会散去时,徐凤年走出紫宸殿,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金砖上,泛着刺眼的光。温华迎上来,一脸兴奋:“牛逼!刚才你说‘永不南下’的时候,那些老头的脸都绿了!”
徐凤年却没笑,只是望着宫墙外的天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皇权与军权的博弈,从来都不会因为一句承诺就结束。今天他赢了舌战,却赢不了人心底的猜忌。
张巨鹿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望着远处的角楼:“你刚才那句话,很冒险。”
“不冒险,守不住北凉。”徐凤年看着他,“首辅大人,这场戏,你看得满意?”
张巨鹿笑了笑,笑得像只老狐狸:“好戏才刚刚开始。李长庚背后的人,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太安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晚上有场宫宴,陛下会给你‘惊喜’。”
徐凤年望着皇城深处,那里的宫殿错落有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他知道,这“惊喜”,怕是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他不怕。金銮殿上的唇枪舌剑,比不过北境的刀光剑影;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抵不过雪地里的一句承诺。他手里有剑,怀里有虎符,心里有北凉的百姓,足够应对这京都的所有风雨。
阳光越升越高,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他紧了紧腰间的剑,转身往宫门外走去。身后的紫宸殿在阳光下像个巨大的牢笼,而他,必须带着北凉的希望,从这牢笼里,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