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枚牛符咒。
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重力从掌心往下坠,像握住了一块比外表沉重十倍的铁块。
他咬着牙没有松手,五指扣住符咒的边缘,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压进他的肩胛骨,穿过他的后背,一直沉到腰和腿里。
那股力量和兔符咒的轻快、马符咒的温热都不同——它像一根立在地上的桩,往下沉,扎得深。
他松开手的时候,那枚符咒没有回到树枝上去。
它留在了他的掌心里,颜色暗了一度,沉入皮肤下面。
罗西睁开眼。
宿舍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铺成一道冷白色的长条。
他翻过手掌,在月光下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印记变成了三枚,马符咒在最边上泛着温润的白光,兔符咒在中间呈现流畅的弧线,牛符咒在最上沿呈现出敦实沉稳的方形轮廓。
他握了一下拳头,感觉到那股力量从掌心一直传到肩膀。
他没有试它,他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
他重新把掌心翻过来贴在胸口的位置,躺平了,闭上眼睛。
他感觉自己像是往地底扎了一根新的桩。
那根桩替他撑住了一些以前要靠身体硬扛的东西。
他睡着了。
牛符咒在他的掌心下方散发着极浅的暖意,像一座还没被开采过的矿脉,正在他体内慢慢铺展它的根系。
那根根系还在生长。
它会一点一点地扎进他的骨头里,替他撑住更重的东西。
他现在感觉到了——那种“撑住”的力量正在慢慢地、持续地往下扎根,在黑暗里蔓延,无声无息。
第二天凌晨,罗西是在哨声响起之前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