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温热的液体瞬间模糊了他半边视野。
碎片深深扎进了他的左眼眼眶!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啊——!我的眼睛!”冯霁川捂住血流如注的左眼,踉跄后退,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
然而,他的吼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在左眼被刺穿、陷入黑暗与剧痛的同时,另一幅模糊、扭曲、充满诡异色彩和疯狂欲望的画面,却强行挤入了他的右眼视觉,甚至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晃动的、被暗红与紫黑主导的视野,充斥着对远方某处的强烈饥渴、对某个温暖气息(沈昱君)的扭曲执念、以及对另一股纯净灵能(玲子)混杂着憎恶与渴望的复杂情绪……视野的边缘,还能“看到”破碎的培养舱玻璃,以及……捂着流血眼眶、表情狰狞的——他自己!
这是……虫母的视角?!
冯霁川僵在原地,连眼眶的剧痛都仿佛暂时忘却。
剩下的右眼,和脑海中那奇异的共享视野,让他陷入了极致的震惊,随即,一种混合着狂喜的疯狂明悟涌上心头。
因祸得福!
虽然失去了一只眼睛,但他似乎……与“母亲”建立了某种更深层、更直接的感官链接!
他忍着剧痛,缓缓放下捂住左眼的手。
任由鲜血蜿蜒流下,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那仍在营养液洪流中挣扎。
发出痛苦嘶鸣的虫母,嘴角咧开一个鲜血淋漓、无比骇人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他嘶哑地低笑起来,“‘母亲’……我们,终于真正连接在一起了……”
透过虫母的眼睛,他似乎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远方那两个“联系”的微弱气息,尽管他们正在逃离。
“跑吧……尽情跑吧……”冯霁川舔了舔流到嘴角的血,眼神怨毒而炽热,“等我处理好这里,等我适应了这双‘新眼睛’……无论你们躲到哪里,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玄都的夏天,在蝉鸣与偶尔的骤雨中滑向尾声。
对于玲子而言,这段日子却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湿冷的噩梦中,终于跋涉到了干燥的岸边。
陈柏洵配合莫婉容,终于将她体内那如跗骨之疽的虫母灵力残留,一点一点打散、剥离、净化。
最后一次治疗结束时,她盘坐在静室中央,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
不再是之前那种总带着一丝滞涩和阴寒的凝滞感,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清透与流畅,如同被暴雨洗净后的溪流,潺潺不息,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