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他把女友献祭给了山

她“嗯”了一声,没再问,背起自己的背包。她的包比我的轻不少,但她背起来的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我们一前一后,再次钻入迷雾笼罩的丛林。我打头,用登山杖探路,不时对照一下指南针。林薇跟在我后面两三米远的地方,步伐有些拖沓。湿滑的泥地、盘结的树根、横倒的腐木,让前进变得异常艰难。衣服很快又被露水和汗水打湿,粘在身上,又冷又重。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我们进入一片更为茂密的针阔叶混交林。树木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林下光线也十分昏暗。雾气在这里似乎被染成了淡灰色,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树干之间。空气更冷了,呼吸带出白汽。

“秦朗。”林薇忽然在后面叫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促。

我停下,回头。她站在原地,脸色在灰暗的光线下白得吓人,手指紧紧攥着登山杖的握把,指节泛白。她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死死盯着我们侧后方某个方向。

“又怎么了?”我问,心里那根弦不由自主地绷紧。

“那儿……又有……”她抬手指了一下,手臂微微颤抖。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灰蒙蒙的雾,层层叠叠的树干,地上厚厚的、颜色深褐的落叶,偶尔有几丛低矮的灌木。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薇薇。”我说,尽量让声音平稳。

“有的!刚才就在那棵歪脖子树后面!”她急了,声音带着哭腔,“灰的影子,一下就不见了!它一直在跟着我们!从早上……不,从昨天就开始了!”

我走回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你太紧张了,产生幻觉了。这林子里光线暗,雾气流动,看着像什么都有可能。来,深呼吸。”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被信任的痛苦和更深的恐惧。她猛地甩开我的手:“你不信我!秦朗,你从来就不认真听我说话!我说了很多次了!那不是幻觉!”

小主,

这是我们进山以来第一次发生争执。疲惫、压力、还有这该死的、仿佛永远走不出去的迷雾,让我的耐心也消耗殆尽。“那你让我怎么办?”我的声音也提高了,“扔下东西,陪你去找那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影子’?还是掉头回去?你看看这四周,我们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她被我吼得愣了一下,眼眶迅速红了,嘴唇翕动着,却没再发出声音,只是用一种混合着失望、委屈和恐惧的复杂眼神看着我。

看着她这样,我的火气一下子泄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无力。我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这次她没有挣扎。“对不起,我不该吼你。”我低声说,“我知道你害怕。我也怕。但这路还得往前走,停下来更危险。你跟紧我,别往后看,好吗?我们尽快走出去。”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很轻。但我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外套前襟。

我们继续前进,但气氛彻底变了。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横亘在我和林薇之间。她不再说话,也不再特意去看四周,只是低着头,盯着我的脚跟,机械地迈步。而我,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却也被她反复的指认弄得有些发毛。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在换方向、或者停下来确认路径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周围浓雾笼罩的树林。

什么也没看见。

除了树,还是树。千篇一律的、沉默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树。

但这种刻意的不去看、不去想,反而让某种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林薇的恐惧是真实的,哪怕源头是错觉,那份恐惧本身也像这山里的湿气一样,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我开始怀疑自己带她来这里的决定,是不是真的太过鲁莽和自私。

临近中午,我们勉强爬上一道陡峭的山梁。雾气稍微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下方更深邃的山谷和远处连绵的、墨绿色的山脊轮廓。风在这里大了一些,吹得人浑身发冷。我们找了块稍微平坦的石头坐下休息,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全程几乎没有交流。

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我正准备招呼林薇继续出发,她忽然又僵硬了。

这一次,她没有指,也没有惊叫,只是猛地转过头,看向我们侧后方山梁下方的密林,眼睛一眨不眨,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连嘴唇都白了。

我立刻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心跳在那一刻似乎停了一拍。

下方的雾气正在缓慢流动,像肮脏的棉絮。就在一片雾气短暂散开的间隙里,大约四五十米开外,一棵巨大的、树皮斑驳脱落的老松树旁边——

有一个影子。

灰扑扑的,边缘模糊,几乎和背景的灰雾、深色的树干融为一体。但它确实在那里,一个大约有成人那么高的、直立着的轮廓。它没有动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向我们这边的山梁。

看不清细节,更看不清面目。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细针,骤然刺穿了我的皮肤,扎进骨髓里。

是错觉?是雾气和光影的恶作剧?还是一棵形状奇特的枯树?

我死死盯着那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阵较强的山风吹过,卷动雾气。那影子所在的区域,雾气重新聚拢、翻滚,再次变得朦胧一片。

影子不见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但我看到了。这次,我真的看到了。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四肢一阵发麻。我猛地扭回头,看向林薇。她也正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还有一丝终于被证实的、近乎绝望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它……在。”

我喉咙发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刚才那一眼,虽然模糊,但那个轮廓……确实不像任何我认知中的自然物体。它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姿态”,一种静止的、却蕴含着某种意图的“姿态”。

不是动物。动物不会那样长时间一动不动地“站立”和“凝视”。

那是什么?

我们谁都没有再提那个影子。但沉默已经变质了,从之前的压抑,变成了某种凝固的、充满未知恐惧的东西。我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道山梁,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也凌乱了许多。我不再刻意不去看周围,而是和林薇一样,神经质地、频繁地快速扫视着两侧的浓雾和幽暗的树林。

什么也没有再出现。

但那影子的印象,却牢牢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灰暗的,沉默的,带着不祥的注视感。

下午的路变得更加难行。我们似乎进入了一片地质不稳定区域,地上布满碎石和滑腻的苔藓,时常需要手脚并用。浓雾依旧,天色却因为乌云再次汇聚而愈发阴沉,仿佛黄昏提前降临。雨又开始下了,不大,但冰凉刺骨,很快就把我们里里外外再次浇透。

寒冷和体力透支开始严重侵袭我们。林薇的嘴唇冻得发紫,每一步都迈得摇摇晃晃。我的小腿肌肉也在隐隐抽搐,背包的肩带勒得肩膀生疼。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废弃的村庄,或者至少一个能避雨、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过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