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被公司墙活吞后,我成了它的一部分

沙……沙沙……

像无数细小的沙粒在摩擦,又像是什么潮湿柔软的东西在缓慢地刮擦着硬质表面。声音很轻,很分散,似乎来自四面八方。

是那面墙吗?还是……所有的墙?

李维猛地抬起头,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下,惊恐地望向之前那面“活”的墙的方向。黑暗中,只有一片更浓重的阴影轮廓。

沙沙声持续着,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感。它不是在靠近,也不是在远离,它就在那里,存在于黑暗之中,存在于墙壁之内,以一种恒定而执着的频率,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李维想起王工的那句“别出声”。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沙沙声,是墙在“说话”?还是在“聆听”?如果他此刻发出一点声音,会不会就像在寂静的森林里踩断一根枯枝,立刻引来黑暗中的注视?

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连手机屏幕都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完全捂住,不让一丝光线泄露出去。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勉强分辨出窗户模糊的方形轮廓,外面城市的灯光被厚厚的窗玻璃和百叶窗隔绝,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暧昧的光晕。

时间在黑暗和沙沙声中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李维的腿开始发麻,脖子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僵硬,但他不敢调整,恐惧已经将他冻结。

突然,沙沙声停了。

停得毫无征兆,上一秒还在持续,下一秒就彻底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断。

绝对的寂静再次降临,比之前更沉重,更压迫。连空调送风的声音似乎都低不可闻。

李维的心脏几乎停跳。他竖起耳朵,在死寂中捕捉任何一丝声响。

来了。

不是声音。

是一种……震动。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通过地板,通过他靠着饮水机的后背,传导过来。很规律的震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间隔很长,大约两三秒一次。

咚……咚……咚……

缓慢,沉重,带着一种……脉动感。

像是心跳。

一面巨大的、隐藏在建筑结构之中的、缓慢搏动的心脏。

李维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咯咯作响,他拼命咬紧牙关,才没让这声音在死寂中爆开。那“心跳”的震动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打在他的灵魂上。它来自脚下,也来自四周的墙壁,它无所不在,它就是这栋大楼本身。

墙是活的。它在保护我们。别出声。

这些字句在他脑海里疯狂回旋,与那沉重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保护?被这样的东西“保护”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缓慢的心跳震动,也渐渐减弱,最终消失了。

一切重归死寂。真正的、绝对的死寂,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彻底停止了。

黑暗依然浓稠。

李维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彻底崩溃。他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地回忆大楼的结构图,回忆消防通道的位置,回忆除了电梯和主楼梯,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离开这一层的路径。通风管道?维修通道?不,那些地方通常都锁着,或者根本不通往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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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像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

就在他的意识因为恐惧和疲惫而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

“嗡——”

头顶传来一声轻响,随即,所有的LED灯管同时亮起。

刺眼的白光毫无怜悯地刺入李维因为长期适应黑暗而敏感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泪水瞬间被逼了出来。好一会儿,他才敢慢慢睁开一条缝。

办公室恢复了原样。惨白的灯光,整齐的工位,静止的电脑屏幕。那面墙也静静地立在那里,平整,苍白,毫无异状。仿佛刚才那黑暗中的蠕动、沙沙声和心跳,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李维知道不是。膝盖的僵硬,后背的冰冷,喉咙因为长时间屏息而干灼的疼痛,还有手机相册里那个未播放的十七秒视频,都在提醒他,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扶着饮水机站稳。窗外,天光已经大亮,虽然隔着厚重的玻璃和百叶窗,依然能感觉到外面是一个正常的、属于白昼的世界。

他踉跄着回到自己的工位,瘫倒在椅子上,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微信群里又有了新消息。

还是陈姐,在凌晨那条消息之后,隔了几个小时,又发了一条,时间是早上六点十分:

“照常上班。别问。别乱看。别离开工位。”

语气比凌晨时更简短,更不容置疑。

照常上班?在经历了那样一个夜晚之后?

李维抬起头,环顾这间在晨光(尽管无法直接照入)和灯光下显得格外“正常”的办公室。其他同事还没来。空荡荡的工位像一排排等待填入零件的模具。

他该怎么办?逃跑?现在冲出去?但陈姐的话,王工的警告,还有昨夜那恐怖的经历,都像沉重的锁链拖住了他的脚步。而且,如果这栋楼,这面墙,真的有问题,公司上层会不知道吗?那个总是笑眯眯、但眼神锐利的赵总?那个据说背景很深的行政总监?

逃跑的念头,在极度的恐惧和对未知的忌惮中,艰难地挣扎着。

就在他内心激烈交战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叮”的一声脆响。

电梯到达本层的声音。

有人来了。

李维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又强迫自己坐回去,低下头,假装盯着黑屏的电脑显示器。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按着,制造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是硬底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朝着办公区这边走来。

一个,两个,三个……不止一个人。

李维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部门经理老周,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后面跟着两个穿着藏蓝色制服、佩戴“安盾物业”胸牌的男人,身材高大,脸色严肃,目光在办公区内扫视着,不像普通的物业维修人员,倒更像是……保安,或者说,警卫。

他们没有走向任何一个具体的工位,也没有检查设备,只是在办公区入口附近站定,目光如同探照灯一样,平静而带有压力地扫过整个区域,最后,似乎不约而同地,在李维身上略微停留了那么一瞬。

李维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感到那目光像冰冷的针,刺穿了他勉力维持的镇定外壳。他低下头,把脸更深地埋向屏幕方向,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僵在那里。

老周似乎对那两个物业人员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他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咔哒”一声,关上了门。两个物业人员则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了办公区通往电梯间和消防通道的玻璃门内侧。他们没有交谈,只是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但那种无形的监视感和封锁感,已经弥漫开来。

这不是正常的早晨巡查。这更像是……戒严。

陆续有其他的同事来了。张昊打着哈欠走进来,看到站在门口的物业,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挠着头走向自己的位置。接着是设计组的小吴,背着那个巨大的双肩包,她似乎想跟物业打个招呼,但对方毫无反应,她也只好讪讪地闭嘴,快步走了进来。

每个人都看到了门口那两个不同寻常的“门卫”,每个人的脸上都闪过疑惑、惊讶,甚至是些许不安,但没有人开口询问。他们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动作比平时更轻,更小心翼翼。办公室里弥漫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电脑启动的风扇声和极其克制的、拖动椅子的声音。

没有人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大家都刻意避开了门口那两个人的方向,也避开了彼此探寻的目光。

李维偷偷观察着。陈姐也来了,她提着那个用了很多年的帆布包,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也没休息好。她径直走向资料室,经过李维工位时,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没有任何表示,很快消失在小走廊尽头。王工也来了,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最角落他的位置上,立刻戴上耳机,把整个人埋进了三块显示屏后面。

小主,

这种压抑的、心照不宣的沉默,比任何喧哗都更让李维感到恐惧。他们都知道什么?或者,他们都在害怕什么?

上午的时间在一种高度紧绷、近乎凝固的气氛中缓慢流逝。没有人讨论项目,没有人闲聊,甚至没有人起身去接水或者上厕所。所有人都被钉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对着发光的屏幕,但李维敢打赌,没几个人真的在工作。他自己就无数次地抬头,看向门口那两个如同雕塑般的物业人员,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看向那面此刻安静得可怕的、靠近饮水机的墙壁。

它没有任何动静。在充足的光线下,它看起来就是一堵普通的、有些年头的墙。

但李维知道不是。

偶尔,他会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来自门口,而是来自同事。当他下意识地回望过去时,对方又会迅速移开视线,装作专注于屏幕。那种被观察、被审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十点刚过,办公区上方的几个广播音箱,同时发出“刺啦”一声电流噪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颤,抬起头。

电流噪音过后,一个经过扩音器略微失真的、平稳的男声传了出来,是赵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