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迷巷,荒铺奇遇
暮夏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上,溅起层层水花,顷刻间便将整座小城裹进一片迷蒙的雨雾里。傍晚时分,城郊通往老城区的主干道上,车流拥堵,雨水模糊了车窗,奚山坐在自己的小型货车驾驶座上,眉头拧成了一团,满心都是焦躁。
奚山今年五十四岁,在老城区开了一家“奚氏粮油店”,做粮油批发生意二十余年,一辈子跟米面油盐打交道,性子务实刻板,做事精打细算,为人不算刻薄,却也生性多疑,凡事都要揣度三分。他早年丧偶,独自拉扯两个儿子长大,大儿子奚忠成家后另立门户,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小儿子奚瑞,小名三郎,今年二十七岁,性子随了母亲,温和忠厚,待人赤诚,在店里帮着打理生意,至今未婚,这也是奚山心头最大的一桩心事。
这天,奚山驱车去城郊的粮油仓库提货,返程时遇上暴雨,货车在城郊老巷子里抛了锚,雨势越来越大,天色彻底黑透,手机信号时断时通,维修车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他只能冒雨下车,牵着被雨水打湿的缰绳,拉着货车,在狭窄的老巷里摸索,想找一处能避雨的地方,暂且歇脚,等雨小了再做打算。
这条老巷早已荒废,两侧是低矮破旧的老平房,院墙斑驳,门窗大多残缺,平日里鲜有人迹,只有几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雨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几分冷清寂寥。奚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许久,浑身都被雨水淋透,冻得瑟瑟发抖,就在他快要绝望时,忽然瞥见巷子深处,竟有一处小院亮着昏黄的灯光,院门半掩,透着一丝暖意。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上前,轻轻叩响院门,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句:“有人吗?路过避雨,麻烦行个方便!”
院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褂子,面容和善,眼神温润,看着奚山,笑着说道:“外面雨大,快进来避避雨吧。”
奚山连声道谢,牵着货车走进小院,这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间正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旧方桌,几把木椅,墙角堆着几袋零散的米面,透着一股朴实的烟火气,丝毫不像荒废老巷里的屋子。老者招呼他坐下,又递来干毛巾,让他擦拭雨水,动作温和,十分客气。
“老人家,多谢您了,我叫奚山,做粮油生意的,货车抛锚,又遇上大雨,实在没办法,才来叨扰。”奚山坐下后,连忙自报家门,语气满是感激。
老者摆摆手,笑着说:“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不必客气,我姓龚,在这巷里住了一辈子,就我和女儿两个人,清静得很。”
话音刚落,里屋的门帘轻轻掀开,一个身形纤瘦的女子走了出来,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奚山面前。奚山抬眼望去,瞬间便看呆了,只见这女子年约二十三四岁,身形纤细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眉眼温婉,肌肤白皙,梳着简单的低马尾,穿着素净的浅灰色棉布裙,周身没有半点修饰,却透着一股干净温润的气质,像一捧细雪,清浅柔和,让人看着便心生怜惜。
她低着头,眉眼温顺,将茶水放下后,便默默站在老者身后,一言不发,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安静得像不存在一般。
“这是小女,阿纤。”老者笑着介绍,语气里满是疼爱,“性子腼腆,不爱说话,还请奚老板莫见怪。”
奚山回过神,连忙点头,目光落在阿纤身上,越看越是满意。他做了一辈子粮油生意,见惯了市井里的精明世故,这般温婉安静、朴实纯粹的姑娘,实在难得,再看她身形纤弱,却举止得体,一看便是勤俭持家的好女子,瞬间便动了心思,想起了自己家中尚未婚配的小儿子奚瑞。
他心中盘算着,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试探着说道:“龚老,令爱这般温婉贤淑,真是难得,不知可有婚配?我家中有一小儿,名唤奚瑞,性子忠厚老实,在我店里帮忙打理生意,为人踏实肯干,若是龚老不嫌弃,我想为小儿求亲,不知您意下如何?”
他本是一时兴起,随口一提,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初次见面,这般唐突,难免失礼。可没想到,龚老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点头,语气爽快:“奚老板为人看着实在,令郎想必也是良善之人,小女阿纤,性子温顺,就想找个踏实人家,安稳度日,若是奚老板真心,这门亲事,我应下了。”
奚山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连忙起身,连连道谢,当场便定下了婚事,约定三日后,便来接阿纤过门,简单举办婚礼,让她正式嫁入奚家。
阿纤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温顺地站在一旁,没有丝毫反对,仿佛早已默许了这门婚事。
雨势渐渐小了,奚山满心欢喜,辞别龚老,牵着货车,踏上返程的路,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婚礼的事宜,只觉得这场暴雨,竟是自己的天赐良缘,为儿子寻得了一位温婉贤淑的好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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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丝毫没有察觉,这座荒废老巷里的小院,在他转身离去后,昏黄的灯光渐渐黯淡,院墙角的阴影里,几只小巧的灰鼠悄无声息地掠过,转瞬便没了踪迹,而这座小院,在当地老辈人的口中,早已荒废十余年,从未有人居住。
第二章 温婉新妇,勤俭持家
三日后,奚家张灯结彩,举办了一场简单却温馨的婚礼。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繁杂的仪式,只有至亲好友,邻里街坊,齐聚奚氏粮油店,见证奚瑞与阿纤的婚事。
阿纤身着简单的红色衣裙,没有浓妆艳抹,依旧是那副温婉安静的模样,低着头,跟在奚瑞身边,礼数周全,举止得体,面对宾客的祝福,只是浅浅一笑,羞涩又温和,邻里们见了,都夸赞奚瑞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位温婉漂亮、踏实本分的媳妇。
奚山看着温顺的阿纤,满心都是满意,只觉得自己这次真是捡了个宝,对这个新儿媳,也格外客气。
婚后的日子,阿纤彻底融入了奚家,褪去新婚的羞涩,全身心投入到家庭和粮油生意里。她话不多,从不与人闲聊是非,每日天不亮便起床,收拾家务,打理店面,将奚家的小院和粮油店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粮油店的生意繁杂,米面油盐,种类繁多,搬货、记账、整理货架,都是体力活,阿纤身形纤弱,却从不说苦喊累,搬不动重袋的米面,就一点点挪动,仔细码放整齐;记账时,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比店里的老伙计还要细心。她极爱整洁,粮油店的地面,每日都要擦拭数遍,货架上的米面,码放得整整齐齐,连包装袋的褶皱都梳理得平整,库房里的货物,分类摆放,一目了然,丝毫没有杂乱之感。
奚瑞看着妻子这般勤劳,满心都是疼爱,总想帮她分担,阿纤却总是笑着摇头,轻声说:“我不累,这些活我做得来,你去忙店里的大事就好。”她说话声音轻柔,语气温和,从来不会发脾气,对待奚山,更是孝顺体贴,每日端茶送饭,照料周全,对待邻里,也谦和有礼,从不与人争执,整个奚家,因为阿纤的到来,变得愈发温馨和睦。
阿纤的生活,极为勤俭朴素,从不添置新衣,从不乱花一分钱,饮食上更是简单,每餐只吃少量的粗粮蔬果,几乎不碰荤腥,食量小得惊人,奚山和奚瑞都劝她多吃一些,她总是笑着说自己胃口小,习惯了清淡。她也从不外出闲逛,除了打理粮油店和家务,其余时间,便待在库房里,默默整理货物,或是坐在小院里,安安静静地做些针线活,性子恬淡,与世无争。
起初,奚山只觉得阿纤是天生勤俭,性子内敛,对她愈发满意。可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件怪事——阿纤格外痴迷于囤积粮油,尤其是大米、面粉这类主食,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奚氏粮油店本就是小本生意,库房规模不大,平日里都是按需备货,周转流通,从不大量囤积,以免占用资金,也怕粮食受潮变质。可阿纤嫁过来之后,便整日劝说奚山,多囤货物,尤其是大米、面粉、杂粮,说粮油价格波动大,提前囤货,既能应对涨价,也能满足老客户的需求。
奚山起初不同意,觉得没必要,可架不住阿纤一次次劝说,加上她平日里勤俭持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便渐渐松了口,按照阿纤的要求,陆续扩建库房,一次次购进大量的米面杂粮,堆满了一间又一间库房。
更奇怪的是,家里的账目,在阿纤的打理下,不仅没有因为大量囤货变得紧张,反而愈发宽裕,手头的流动资金越来越多,仿佛总有花不完的钱。奚山问起钱的来路,阿纤只说是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精打细算,省下的开支,又盘活了店里的滞销货物,赚来的辛苦钱。
奚瑞对妻子深信不疑,觉得妻子聪慧能干,善于持家,满心都是欢喜。可奚山生性多疑,看着空荡荡的库房,短短半年时间,便被米面杂粮堆得满满当当,再看阿纤纤弱的身形,每日默默打理库房,食量小得异于常人,又想起初次相遇时,那座荒废老巷里的诡异小院,心中渐渐泛起了嘀咕,一丝疑虑,悄然滋生。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未见过这般勤俭到极致、又擅长囤积聚财的女子,这般异于常人的举动,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坊间流传的志怪传说,心里隐隐觉得,阿纤的身份,或许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