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钱夹藏虱,微末贪念无人知
江城的秋夜,霓虹裹着晚风,漫过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
30岁的沈砚,站在48层的落地窗前,指尖捏着一支定制款铂金钢笔,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作为江城顶尖投行「盛远资本」的项目总监,他是圈内公认的青年才俊——名校毕业,业务能力顶尖,入职八年,从实习生一路做到总监,手握数个亿级项目,下个月就要晋升副总裁,前途无可限量。
未婚妻苏晚是大学教授,温柔知性,婚期定在年底,婚房早已装修完毕,亲友都羡慕他人生圆满,事业爱情双丰收。
沈砚也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像精准调校的钟表,分秒不差,步步生辉。他自幼家境普通,靠着一股狠劲拼到今天,最懂「谨小慎微」四个字,从不越雷池半步,职场上滴水不漏,生活里洁身自好,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精英」。
可这份完美,在今夜,被一粒微末的贪念,撕开了一道细不可见的口子。
半小时前,他刚完成「华星科技」A轮融资的收尾工作,财务总监李姐发来消息,说项目尾款结算时,因系统四舍五入,多出了8800元的零头,账目上没有对应条目,无人核对,问他如何处理。
8800元,对沈砚来说,不过是一套西装、一支钢笔的钱,连他月收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放在往常,他会直接让财务充公,或是捐给公司公益基金。可不知为何,今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他的心头莫名窜起一丝痒意。
这笔钱,账目无痕,无人知晓,神不知鬼不觉,转到自己私人账户,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就像……在路上捡到一枚硬币,藏进衣兜,微不足道,无伤大雅。
沈砚皱了皱眉,试图压下这丝荒诞的念头。他受过高等教育,深知君子不取不义之财,可那丝痒意像一根细毛,挠着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挥之不去。
他想起小时候,看着别的孩子穿名牌球鞋,自己只能穿帆布鞋;想起刚入职时,挤在城中村的出租屋,吃着泡面改方案;想起如今看似风光,却依旧要为婚房的贷款、未来的生活精打细算。
8800元,不多,却像一颗小小的糖,能满足那点微不足道的虚荣心。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沈砚在心底说服自己,手指飞快地回复财务:「这笔钱走私人结算,我来处理。」
三分钟后,8800元到账,短信提示音轻轻一响,像一粒尘埃落进心湖,悄无声息。
他将手机塞进定制的鳄鱼皮钱夹,钱夹是苏晚送他的生日礼物,内侧有一层隐秘的夹层,他随手将银行卡塞进去,指尖触到夹层深处,忽然感觉到一丝极轻、极细的痒。
像是有什么极小极小的东西,趴在夹层里,轻轻咬了他一下。
沈砚愣了愣,打开钱夹夹层,里面只有银行卡和几张名片,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布料磨的。」他笑了笑,只当是自己神经过敏,合上钱夹,放回西装内袋。
他不知道,就在钱夹合上的瞬间,夹层深处,一粒针尖大小、通体暗红的小虫,正紧紧扒着皮革纹理,吸食着他刚才那丝微末的贪念。
这虫,不是世间凡物,是从人心贪念里滋生的心虱。
原版《聊斋志异》中,乡人藏虱于囊,初小如芥,渐大如豆,终噬人血肉。千百年过去,世间凡虱渐少,人心滋生的心虱,却在繁华都市里,愈演愈烈。
心虱不噬血肉,只噬良知、底线、初心,藏于人心隐秘处,以贪念为食,以私欲为养,初时微不可查,待养肥长大,便会反噬宿主,啃噬掉他拥有的一切。
而沈砚,亲手将这只心虱,藏进了自己的钱夹,藏进了自己的心底。
他更不会想到,这粒比尘埃还小的心虱,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吞噬他的完美人生,最终让他落得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下场。
窗外的霓虹依旧璀璨,沈砚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心情愉悦。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无人知晓的小侥幸,却不知,地狱的门,早已为他敞开了一条细缝。
深夜回家,苏晚已经睡熟,沈砚轻手轻脚洗漱,躺下时,西装内袋的钱夹贴着胸口,又传来一丝极轻的痒意。
他挠了挠胸口,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黑暗中,钱夹夹层里的暗红心虱,微微蠕动了一下,体型,比刚才,大了一丝。
第二章 痒意难消,心魔暗生难自控
接下来的一周,沈砚的生活,依旧看似平静无波。
晋升副总裁的公示已经下发,全公司上下都来道贺,苏晚忙着筹备婚礼,挑选婚纱、定制喜帖,脸上满是幸福。沈砚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能力出众的精英总监,开会、谈项目、见客户,滴水不漏,没人看出他的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最先出现的,是挥之不去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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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皮肤的痒,是心底的痒,是钱夹贴着胸口时,那股若有若无的细痒,像心虱在轻轻啃噬他的良知。
他开始频繁地摸向西装内袋的钱夹,哪怕里面没有钱,没有卡,只是触碰一下,就能缓解那丝痒意。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账目上的「零头」、合同里的「漏洞」、合作方的「回扣」,那些从前他嗤之以鼻的东西,如今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无人知晓的小钱」。
心虱以贪念为食,他的贪念多一分,心虱便大一分,痒意便重一分。
这天,合作方的王总私下约他吃饭,酒过三巡,王总将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低声笑道:「沈总,这次项目多亏你关照,这5万辛苦费,不成敬意,账目上干干净净,绝对查不出来。」
5万,比上次的8800元,多了近六倍。
放在往常,沈砚会当场拒绝,甚至直接起身离场。可此刻,看着那张银行卡,他心底的痒意瞬间爆发,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钱夹里的心虱,仿佛在疯狂躁动,催促他收下。
「王总,这不合规矩。」沈砚嘴上推辞,手却没有推开银行卡。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总,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王总笑眯眯地将卡塞进他的钱夹,「藏好,没人会发现。」
银行卡落入钱夹夹层,触碰到那只心虱的瞬间,沈砚胸口猛地一痒,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低头看向钱夹,夹层里依旧空空如也,可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伸了伸「腿脚」,体型又大了一圈,从针尖大小,变成了芝麻大小。
这一次,他清晰地知道,钱夹里有东西。
不是银行卡,不是名片,是一只他亲手藏起来的「虱子」。
恐惧瞬间窜上心头,沈砚脸色发白,想要把钱夹扔出去,想要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可心底的贪念,却像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理智。
不过是5万,无人知晓,无伤大雅。
就像藏一只虱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再次说服了自己,将钱夹塞回内袋,端起酒杯,和王总碰了一杯,笑容里,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谄媚。
从这天起,沈砚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心虱的痒意,越来越重,他开始主动寻找「捞钱」的机会:虚报项目开支,套取公司经费;收受合作方回扣,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友开绿灯,收取好处费。
每一次贪念升起,每一笔脏钱入账,钱夹里的心虱,就长大一分。
从芝麻大,到绿豆大,到黄豆大。
他开始失眠,夜里总觉得胸口有东西在爬,在啃噬,痒得钻心,却抓不到、摸不着。他对着镜子解开衬衫,胸口只有一个淡红色的小点,像被虱子咬过的痕迹,不痛,却痒入骨髓。
苏晚发现了他的异常,担忧地问:「阿砚,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失眠,脾气也变差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沈砚不敢说实话,只能敷衍:「最近晋升事情多,压力大,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开始对苏晚撒谎,隐瞒自己的行踪,隐瞒自己的收入,隐瞒钱夹里的秘密。曾经坦诚相待的恋人,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壁垒,而这壁垒,正是那只不断长大的心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