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亚瑟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意大利是一个美丽的国家,但也是一个资源匮乏的国家。”亚瑟分析道,“你们的煤炭依赖进口,你们的小麦依赖乌克兰和北美。而这一次地震,暴露了你们脆弱的物流体系。”
他转过头,盯着大使的眼睛:“恕我直言,伯爵。如果这是一场战争,而不是地震。如果地中海被封锁,如果奥匈帝国切断了陆路通道……意大利的人民靠什么生存?靠德国人的承诺吗?”
圣马扎诺伯爵的脸色变了。这正是意大利政府最担心的问题。身处三皇同盟,却与奥匈帝国有着领土争端(特伦蒂诺和的里雅斯特),而且意大利漫长的海岸线完全暴露在英国皇家海军的炮口下。
“您……您想说什么,殿下?”
亚瑟走回沙发前,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想说的是,澳大拉西亚不仅有毛毯和药粉。我们还有这世界上最优质的小麦,以及……仅次于英国的优质动力煤。”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那个精心准备的诱饵:
“我刚刚和内阁通过气。鉴于意大利目前的困难,联邦政府愿意与贵国签署一份《长期战略物资互助备忘录》。”
“备忘录?”
“是的。内容很简单:无论欧洲未来发生什么变局,无论地缘政治如何动荡……只要意大利不主动攻击澳大拉西亚或其盟友的商船,只要意大利在某些关键时刻保持……理性的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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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亚瑟伸出一根手指,“澳大拉西亚联邦将承诺,利用我们在印度洋和苏伊士运河的航运优势,优先保障意大利的小麦供应,以及无烟煤供应。”
圣马扎诺伯爵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份生存的保单。
亚瑟没有要求意大利背叛同盟国,更没有要求意大利加入协约国。他只要求理性的中立。但实际上,这就是在挖墙脚。
如果意大利接受了这份协议,那么为了保住这条来自南方的生命线,意大利就不可能全心全意地跟着德国和奥匈帝国走。甚至,这会成为意大利在关键时刻跳反的经济基础。
“这……这太重大了。”伯爵感到口干舌燥,“我没有权限决定这样的战略问题。”
“当然,我不需要您现在就回答。”亚瑟微笑着,又为他倒了一点酒,“您可以把这个提议带回罗马,呈给国王陛下和焦利蒂总理。我相信,在经历了这次地震后,罗马的政治家们会更清楚,什么是虚无缥缈的盟友义务,什么是实打实的面包和煤炭。”
亚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堪培拉的夕阳。
“另外,下一批援助物资已经在弗里曼特尔装船了。这次是两万吨小麦。就算协议谈不成,这批小麦也会按时抵达那不勒斯。就当是……我送给教皇陛下的一份薄礼吧。”
圣马扎诺伯爵站起身,深深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君主。
他以前只知道这位亚瑟殿下富有、强硬,但今天,他看到了这位殿下可怕的另一面——那种用糖衣包裹着的、足以腐蚀最坚固联盟的毒药。
但意大利能拒绝吗?
看着国内那片废墟,想着还要在那不勒斯港口因为关税刁难他们的奥地利人,伯爵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会立刻向罗马汇报,殿下。”伯爵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次,不仅仅是礼节,更是一种某种程度上的臣服,“意大利永远不会忘记在最黑暗的时刻,是谁点亮了灯。”
送走大使后,道尔从侧门走了进来。
“殿下,您觉得意大利人会同意吗?”
“他们没得选。”亚瑟冷笑一声,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意大利人恨奥地利人,就像我们讨厌苍蝇一样。他们加入同盟国只是因为恐惧法国。只要给他们一条安全的后路,给他们足够的粮食安全感,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奥匈帝国卖个好价钱。”
亚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比造一艘战列巡洋舰还要划算。”
“那关于抗炎粉的技术保密?”道尔问道,“那是我们的机密之一。”
“放心吧,给他们的只是粉末,不是配方。而且那东西已经在申请专利了。”亚瑟摆了摆手,“让世界知道我们有这种神药,也是一种威慑。这说明我们的科技树,不仅仅点在了杀人上,也点在了救人上。有时候,救人的名声,比杀人的枪炮更能征服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