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埋头干活的社员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直起腰杆,捶着酸胀的腰肢凑了过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哟,东方丫头的信?是啥亲戚寄来的?”
“莫不是有好消息吧!”
“快看看,是不是城里有人惦记咱丫头咯!”
农忙时节日日围着田地转,单调又辛苦,难得有这么点新鲜事,大伙儿正好借着起哄歇口气、解解闷。
嘴上玩笑话一句接一句,手上的活计却没停。有的继续翻晒麦子,有的把散落的麦穗拢到一起,手里的木锨、镰刀依旧动作不停,眼里却都透着好奇,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邮递员身上。
齐东方正蹲在地上捡拾麦穗,听见喊声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麦糠,快步走了过来。
邮递员大嫂仔细核对了名字,把信亲手交到她手里,又叮嘱了两句“收好”,便骑着自行车赶往下一个村子了。
这边齐东方刚接过信,奶奶和娘也从地头赶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疑惑,正要开口问是谁寄来的,一旁的万瑶早已按捺不住好奇,拿过信封,麻利地拆开了封口。
这特殊年代有特殊制度,稿酬制度早已被取消,主流报刊基本不付现金稿酬,大多是赠些书籍、笔记本、钢笔之类的实物当作补偿。
更有不少工农兵作者的稿件,只换来一句口头表扬的精神鼓励,连半点实物都没有。
万瑶心里隐约有谱,手上的动作却没慢。
信封里倒出来的东西很简单,一封折叠整齐的手写信,一本崭新的黑皮笔记本,还有一支银杆钢笔。
别看就这两样小东西,在场的社员们都顿住了动作,眼里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这钢笔可不是寻常物件!
这年头物资极度紧张,就算是最低端的普通钢笔,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得凭专门的文具票,再搭配现金才能购得,属于“票货捆绑”的紧俏品。
虽说这类低端钢笔价格也就一块钱左右,可在市面上极少流通,大多是作为先进生产者的奖品、单位福利发放,普通人就算攥着钱,也难弄到一张文具票,想买钢笔更是难如登天。
这一支钢笔,比几尺布料、一斤猪肉还稀罕。
奶奶和娘凑得更近了,眼神里满是新奇,伸手又不敢碰,只一个劲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