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小手端着一碗还剩大半的稀粥，轻轻推到他面前。他一抬头，正撞见南绮容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正狼吞虎咽啃包子。见他看过来，向来不大会搭话的南二小姐没说话，只把嘴里的包子往一边挪了挪，咧开一个傻乎乎的大笑脸。

瞧着憨，却挺招人喜欢。

两人吃完，梅婶在门外轻声提醒：“夜深了。”语气平和，意思却明明白白……该送客了。林海听出来了，起身拱手，向南绮容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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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人家是未出阁的姑娘，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久留。南绮容虽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这点分寸却懂，只默默点头，什么也没说，一路把他送到绣楼门口。刚踏出门槛，就见梅婶已等在那儿。

“小姐！”

梅婶叹了口气，掏出手帕替她擦掉嘴角一点油渍。那双素来严厉的眼睛，在南绮容笑嘻嘻喊了声“梅姨”之后，硬是软了下来，只剩无奈。

“林少爷，我替小姐送送你们。”

眼看要走，梅婶反倒快步追了上来。林海一眼就看出她有话要说，没推辞，只点点头：“有劳梅婶。”

这一送，直接送到了听涛阁。路上那个平日里板着脸、走路都带风的梅婶，话出奇地多。

“绮容这孩子，娘走得早，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城主大人虽疼她，可到底公务缠身，陪她的时候少。再加上外头那些闲言碎语……日子久了，二小姐便不爱跟人打交道。”

顿了顿，她声音低了些，却更沉：“可她对谁都是真心实意，从不藏奸。这点，还请林少爷记在心里。”

梅婶絮絮叨叨讲了一路，林海始终安静听着，没插一句。末了，她朝林海福了一福，笑着打趣：

“年纪大了，话就啰嗦，林少爷别嫌烦。”

“哪的话，句句都是实在话。”

目送梅婶转身离去，林海站在原地，仰头望了会儿天。星星亮得很，他却不由想起南绮容刚才那口包子没咽利索、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翘了翘嘴角。

第二天一早，林海扒完早饭就出了林府，连晨练的太极拳都顾不上，急急唤来小安套马车，主仆俩满扬州城乱转。

从扬州回来后，有个人他一直没来得及登门……镇府司的梁大人。

上门自然不能空手。林海拎了一堆零零碎碎的礼，进门时，梁大人正盯着一份卷宗发愣，眉头拧得死紧。

见了林海，他不动声色把卷宗往案上一压，又随手摊开另一本账册。林海看得清楚，寒暄几句后，便顺势问道：“梁大人可是遇到难处了？若用得上我，您直说。”

梁大人苦笑一下，终于把那份压着的卷宗推了过来：“不是老哥哥瞒你，是知道你们林家最近事多，怕你听了更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