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顺着山路往下走,脑子里快速过着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混子名单。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就听见有人喊他。
“青松,董青松!”
董青松停住脚,是董青松的小学同学何必。
“大清早的,你蹲这儿干嘛?”董青松走过去,掏出口袋里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何必接了过来:“我刚才瞧见你爸哭天抢地往下跑,说你后山果园被拔了?”
“嗯,东南角空了一亩。”董青松语气平静,没显出多少慌乱。
何必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我就说昨晚那帮孙子不对劲!”
董青松精神一振,一把攥住何必的胳膊:“你看见谁了?”
“王强啊,你二婶那个无赖亲弟弟!”何必咬牙切齿,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孙子去年在镇上借了我五块钱,到现在都没还,我化成灰都认识他那个罗圈腿!”
何必比划着手势,越说越激动。
“昨晚半夜下大雨前,我起夜去茅房,正好瞅见王强领着三个街溜子,推着两辆板车往后山方向摸。”
“我当时还纳闷,这大半夜的他们推个空板车上山干啥,合着是去祸害你的树苗去了!”
董青松松开手,冷笑出声,全对上了。
昨天王强刚来过二房,今天后山的树苗就没了。
王桂芬早上那副看好戏的嘴脸,更是把心虚写在了脸上。
“谢了,兄弟,这事儿算我欠你个人情。”董青松拍了拍何必的肩膀。
何必摆摆手:“咱俩谁跟谁,王强那孙子不是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弄?“
”要不要我叫几个兄弟去镇上堵他?”
“不用,打草惊蛇。”董青松从兜里掏出那包剩下的大前门,全塞进何必手里。
“那有需要你就吱我一声,他可还欠着我东西呢。“
此时,二房的堂屋里。
王强翘着二郎腿坐在炕沿上,嘴里嚼着花生米,得意洋洋地把一把皱巴巴的毛票拍在炕桌上。
“姐,看见没?二十块!”
王桂芬两眼放光,饿虎扑食般抓起那把毛票,大拇指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董成刚蹲在旁边抽烟,眼睛也一直往钱上瞟。
“强子,那一亩地的树苗,就卖了二十块?”王桂芬数完钱,有点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