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妖踪初现

返回栖霞山神府的第二日午后,武平雷城隍派来的信使便到了。

信使是一位身着黑衣、面容木讷的夜游神,他将一个封着符印的木匣和一个用特殊油纸包裹、贴着符箓的竹筒交给福德后,便一言不发地化作黑烟消散,显然是领了差事,不愿在外久留。

福德与秀文在神府基址中央,以神力临时凝聚的石桌旁坐下,仔细查看这两样东西。

木匣打开,里面是几份卷宗,墨迹新鲜,显然是雷城隍着人赶写出来的。内容包括:失踪者的姓名、年龄、住址、失踪大致时间地点;游神探查记录,对事发地点的详细描述,包括地形、植被、残留痕迹等;以及一份手绘的、颇为粗略的武平郡北面与苍梧山脉交界区域的简图,上面标注了事发地点、疑似妖物活动范围、以及附近村落、溪流、山道等信息。

“失踪者共五人,皆是青壮男性,三人是樵夫,两人是采药人。失踪时间分布在过去一个月内,地点集中在苍梧山脉北麓一条名为‘野猪沟’的山谷附近,彼此相距不过十里。”福德翻阅着卷宗,眉头微蹙,“据最后一位失踪者的同伴(侥幸逃脱的老药农)口述,他们是在野猪沟深处一处背阴的崖壁下,发现了几株罕见的‘阴灵芝’,正欲采摘时,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臊恶臭,随后从崖壁上的一个洞穴中涌出大量黑雾,伴有‘嘶嘶’怪响。那同伴见机快,连滚带爬逃出山谷,回头时隐约看到黑雾中有庞大的、长条状的影子扭动,失踪者似乎被黑雾卷了进去,再无声息。”

秀文拿起那份手绘地图,指尖轻点“野猪沟”的位置:“此地距离最近的村落‘黑石村’也有三十余里,山道崎岖,人迹罕至。按卷宗描述,那崖壁洞穴颇为隐蔽,若非采药人眼尖,恐怕难以发现。妖物选择此地藏身,倒是个好地方。”

福德点头,又拿起那个贴着符箓的竹筒。揭开符箓,拔开塞子,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混合着淡淡瘴毒气息顿时弥漫开来。他小心控制神力,从竹筒中引出一缕被封存的、暗绿色中夹杂着丝丝黑气的妖力样本。

这妖力阴寒污秽,充满暴虐与贪婪的意念,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蛇在蠕动。仔细感知,其中确实有蛇蟒类妖物的特征,但又混杂了其他东西,像是……某种虫豸的毒性与腐朽之气。

“确实是蛇蟒之属的妖气为主,但这毒性……”福德凝神感应,“似乎不止一种。除了蛇毒常见的麻痹、坏死特性,还有一种能侵蚀心神、引动恐惧与幻觉的阴毒,以及……一丝极为微弱的、类似疫病的气息?”

秀文也凝出一缕清灵善愿之力,小心接触那妖力样本。她的力量对负面气息更为敏感,刚一接触,便感觉到那妖力中蕴含的强烈“饥渴”与“怨愤”情绪,以及一种对生灵精气、血肉的贪婪渴望。

“这妖物,怕是吞噬了不少生灵,业力缠身,煞气颇重。”秀文收回神力,脸色微白,“而且,其妖力似乎有污染、同化周遭灵气与环境的能力。那老药农所说的黑雾,恐怕不仅仅是障眼法,而是其妖力外放形成的毒瘴领域。”

“能将妖力外放形成领域,至少也是凝聚了妖丹的大妖,相当于修士金丹、神道‘显化’之境。”福德面色凝重,“而且看这妖力的驳杂与毒性,恐怕还不是一般的蛇妖。卷宗里提到,游神曾在附近发现过一些被吸干血肉、只剩皮囊的动物尸骸,以及草木枯萎、泥土发黑的迹象,与这妖力特性相符。”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这妖物,比预想的可能还要难缠。不仅能隐形匿迹,善于伏击,其妖力还带有剧毒、致幻、甚至可能传播疫病的能力,对凡人威胁极大。也难怪雷城隍觉得棘手,这妖物躲在苍梧山深处,地形复杂,又有毒瘴遮掩,寻常土地、游神确实难以深入清剿。

“那老药农是关键。”福德放下竹筒,重新封好,“他亲眼见过妖雾,侥幸逃生,对野猪沟地形也熟。我们需去拜访他,了解更多细节,尤其是那崖壁洞穴的具体位置、周围环境,以及妖雾出现的规律——如果有什么规律的话。”

“卷宗上说,老药农姓孙,家住黑石村,受惊后一直卧病在床,时有惊悸梦呓。”秀文道,“我们直接以神祇身份前去,恐加重其惊惧。不如先以游方医者或修士的身份接触,慢慢询问。我善愿之力有安抚心神之效,或可助他稳定情绪,道出实情。”

“此法甚妥。”福德赞同,“事不宜迟,我们准备一下,明日便去黑石村。另外,还需与黑石村的土地打个招呼,了解当地具体情况,看看近期村中是否有其他异常。”

当下,两人又仔细研究了一遍卷宗和地图,将关键信息记在心中。随后,福德开始准备明日出行可能用到的物品:一些基础的驱毒、辟瘴、清心符箓,以防万一;几粒以神力简单炼制的、有解毒安神之效的“清灵丹”(材料取自山中普通草药,以神力催化);以及那枚“阴司行走令”,方便与当地土地沟通。

秀文则继续稳固神府外围的防护阵法,并特意加强了与地脉的联系,确保他们离开期间,神府基址的灵气运转不会出岔子,也不会被外邪轻易侵入。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