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栓柱的声音吵醒的。
“阳哥!阳哥!来人了!”
我睁开眼,外头天已经大亮了。栓柱站在门口,一脸兴奋,像是捡了钱似的。
“谁来了?”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栓柱往旁边让了让,一个男人走进来。
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有点乱,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一圈黑,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身上有股油烟味儿,混着点葱花味,闻着像是开饭馆的。
他看见我,点了点头,说:“张师傅?”
我说:“是我。您是?”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搓了搓手,说:“我姓孙,在城南开了个小饭馆。最近店里出了点事儿,想请您去看看。”
我心里一动,问:“啥事儿?”
他叹了口气,说:“闹鬼。”
我愣了一下:“闹鬼?咋个闹法?”
他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
“年前还好好的。过了个年,就开始不对劲了。晚上关门以后,厨房里老有动静。锅碗瓢盆叮当响,灶台的火自己就着了。有时候还能听见有人说话,叽叽咕咕的,听不清说啥。”
他顿了顿,脸色白了白。
“前天晚上,我最后一个走的,锁了门,走了没几步,回头一看,窗户里头有个人影。可那屋里,明明没人了。”
我听着,问:“你那饭馆,以前出过啥事没?”
他想了想,说:“开好几年了,没出过啥大事。就是去年有个厨子,干得不顺心,辞职走了。走的时候跟我吵了一架,骂骂咧咧的,走前还偷了店里当天的盈利。”
我问:“那厨子,叫啥?”
他说:“姓马,马建国。河南来的,四十来岁,挺能干的,就是脾气不好。炒菜的手艺是真没话说,店里八成回头客都是冲他来的。他走了以后,生意差了不少。”
我点点头,又问:“他走的时候,闹得厉害吗?”
老孙苦笑了一下:“吵了一架。他说我给的工资低,我说他老偷用店里的东西。吵了几句,他就摔了围裙走了。说实话,他那个人脾气是臭了点,但干活实在,我也有点后悔说那些话。”
“后来呢?联系过吗?”
“打过几次电话,他都不接。”老孙搓了搓手,“后来我也忙,就忘了这事了。” 零零轻小说
我看了他一眼,又问:“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怪事吗?”
老孙想了想,脸色又白了几分。
“有。前天晚上,我看了那个人影以后,没敢进去。第二天一早来开门,发现厨房的灯亮着。我明明记得昨晚关了的。灶台上还有一锅汤,冒着热气,像是刚煮好的。可我尝了一口,啥味儿没有,就跟白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