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目光变得更悠远了,像是看着几十年前的那些日子。
“我封堂那年,你爸刚出事不久。”他说。
我心里一紧。
我爸。
终于说到我爸了。
爷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我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
“爷,”我小心地问,“我爸……到底出啥事了?”
爷爷没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了。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头的雪。
月光照在雪地上,院子里亮堂堂的。
那两只红灯笼还挂着,风一吹,轻轻晃着。
“你爸的事,”爷爷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爷!”我也站起来,“为啥不能告诉我?我是他儿子!我有权知道!”
爷爷没回头。
“就因为你是他儿子。”他说,“才更不能现在告诉你。”
又是这句话。
上次问静姐的事,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攥着拳头,站在那儿,心里又急又气又憋屈。
可我又不能跟爷爷发火,他是长辈,是我爷,是把我拉扯大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
“爷,”我放低了声音,“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目光里,有疲惫,有沧桑,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
“阳子,”他说,“有些事,你不知道,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苦笑,“爷,我都二十多了,我不是小孩了。您老把我当小孩护着,我啥时候才能长大?”
爷爷没说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
“爷,您今儿都说了那么多了,当年刘老蔫儿的事,常六爷的事,您都说了。为啥我爸的事就不能说?还有我妈,他们为啥这么多年不回来?您封堂跟我爸出事有没有关系?”
我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爷爷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