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我身后的,是崔师傅沉稳的脚步声,是王组长和队员们轻微的喘息和装备摩擦声,是玄门弟子们绵长的呼吸和灵气波动,是阴兵们无声却坚定的步伐。
黑暗,瞬间将我们吞噬。
但点点微光,也随之在这片沉寂了三百年的死寂之地,次第亮起。
手电的光柱,符箓的微光,剑器的寒芒,甲胄的幽光,还有每个人眼中那不肯熄灭的“希望”。
黑暗,并非全然的漆黑。
当眼睛逐渐适应了墓道内那近乎凝固的幽暗后,各种微弱的光源开始勾勒出环境的轮廓。
手电的光柱像几柄刺破亘古沉寂的利剑,在弥漫的尘埃中划出晃动的通道;玄门弟子符箓散发的柔光、李云驰剑身上流转的寒芒、阴兵甲胄符文的幽暗光晕,还有每个人战术装备上的指示灯……
这些光交织在一起,勉强驱散了身周数尺的黑暗,却更反衬出前方和两侧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沉墨色。
空气粘稠得如同液体,带着浓郁的土腥、霉朽,还有一种类似铁锈混合着某种甜腻腐败物的怪味。
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带着微小颗粒的东西钻进肺部。
脚下的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滑腻的苔藓,走起来必须十分小心。
墓道比预想的要宽敞,高约一丈,宽可容三人并行。
两侧的墙壁并非天然岩壁,而是用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而成,石块表面打磨得相对平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
借着手电光,可以看清浮雕的内容——全都是战争场景。
披甲持戈的士兵列阵冲锋,战马扬蹄嘶鸣,刀光剑影,断肢横飞。
雕刻者的技艺极为精湛,人物表情狰狞,动作充满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壁上扑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