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亭下,有条密道,直通江边一处私宅。
这是骆养性的秘密据点。
向拯民跟着他进去,屋里点着油灯,只有一张桌,两把椅。
“坐。”骆养性说。
两人对坐,老仆上茶后退出,关上门。
屋里只剩他们。
“向都督,”骆养性开门见山,“皇上已经知道玉玺的事了。”
“这么快?”
“东厂有密报。”骆养性说,“皇上很重视,下旨必得之而后快。”
向拯民不动声色:“大人打算怎么得?”
“两条路。”骆养性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强攻鄂西,调湖广、四川兵马,十万大军,灭了你,抢玉玺。”
“第二呢?”
“交易。”骆养性看着他,“你‘献’玉玺,我回京复命,皆大欢喜。”
向拯民笑了:“玉玺只有一个,献了,我就没了。”
“可以仿制。”骆养性说,“找个玉匠,仿一个。反正皇上也没见过真品,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这话大胆。
向拯民盯着他:“大人这是欺君。”
“是交易。”骆养性说,“你献玉玺,我保举你为湖广总兵,正二品。有了这个身份,你可以名正言顺扩军,征粮,甚至节制湖广兵马。”
条件很诱人。
但向拯民摇头:“湖广总兵是虚衔,我要实权。”
“你要什么?”
“湖广提督。”向拯民说,“节制湖广所有兵马,包括左良玉的部队。”
骆养性皱眉:“这不可能。左良玉拥兵十万,朝廷都节制不了,何况你?”
“那就换个说法。”向拯民说,“‘奉旨剿匪’,给我合法扩张的名义。鄂西、湘西、川东,凡有匪患处,我皆可征讨。”
骆养性沉吟:“这倒是可以操作。”
“还有粮饷。”向拯民说,“每年白银二十万两,粮食十万石。”
“太多了!”骆养性摇头,“朝廷一年税银才多少?二十万两,不可能。”
“那就十五万两,粮食五万石。”
“十万两,三万石。”骆养性还价,“而且只能给第一年,后面你自己想办法。”
“可以。”向拯民说,“但第一年必须足额。”
“半额。”骆养性说,“五万两,一万五千石。朝廷也困难,你体谅体谅。”
向拯民想了想:“成交。但有个条件:玉玺我不能马上给,得‘寻找’一段时间。”
“多久?”
“三年。”
“太长!”骆养性说,“皇上等不了三年。最多一年。”
“两年。”向拯民说,“就说玉玺藏在深山,需要时间挖掘。这两年,我帮你平定湖广匪患,你也有功劳。”
骆养性盘算。
两年时间,够他操作了。到时候玉玺献上,他升官发财;献不上,也有说辞。
“好,两年。”他点头,“但得签密约。”
“可以。”
骆养性从桌下取出纸笔,研墨。
“我说,你写。”向拯民说。
“你说。”
“第一,向拯民任‘湖广剿匪总兵’,有权在湖广境内剿匪,可自行扩军、征粮。”
骆养性写。
“第二,朝廷拨第一年粮饷:白银五万两,粮食一万五千石,三个月内送达。”
“第三,向拯民承诺两年内寻得传国玉玺,献于朝廷。”
“第四,骆养性保举向拯民,并确保朝廷不干涉鄂西内政。”
写完,两人签字,按手印。
一式两份,各执一份。
骆养性收好密约,从怀里掏出个小印,盖在上面。
“这是锦衣卫密押,见印如见我。”
向拯民也取出都督印,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