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的温度渐渐降下,啤酒的冰凉却在每个人的血液里升温。
最先倒下的是紫苏,小姑娘的酒量本就浅,几罐啤酒下肚,已是满脸红霞,眼神迷离。
她抱着一串没啃完的鸡翅,嘴里嘟囔着“宁仙同学的下巴好硬”。
接着是瘦猴,他吹嘘完了自己的爱情史诗,又开始畅谈未来要如何在魔都立足,如何给林幼微一个盛大的婚礼。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逻辑却越来越混乱,最后抱着一箱空啤酒瓶,声称这是他打下的江山,然后鼾声如雷。
林幼微温柔地替他擦了擦脸。
欢声笑语不知在何时悄然褪去。
夜色渐深,那血红的倒计时悬于天际,无声地昭示着一个终极的来临。
庭院里的热闹,终究只是这巨大压力下的宣泄。
当最后一点笑声也消失在晚风里,一种沉甸甸的寂静便落了下来。
宁仙看着这一张张东倒西歪的年轻脸庞,他们或酣睡,或呢喃,脸上残留着醉酒的红晕,眉宇间却藏不住那份对未知的忧虑。
他喝得最多,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滑入胃中,却没有激起半分醉意。
随着实力提升,她似乎已对这种程度的酒精免疫。
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醒,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着这份狂欢落幕后的寂寥。
他站起身,将已经睡熟的紫苏小心翼翼地抱起。
小姑娘很轻,在他怀里像只猫儿,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把紫苏送回了二楼的客房,替她盖好被子。
接着是瘦猴。
这家伙沉得像头猪,宁仙废了点力气才把他扛起来。
林幼微跟在后面,满脸担忧地帮忙开门,看着宁仙把瘦猴扔在床上,她才松了口气,轻声道谢后,自己找了间旁边的客房住下。
别墅的房间很多,足以容纳所有人。
宁仙回到一楼大厅,凤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热茶,袅袅的白气模糊了她的神情。
“发生了这种事,学校也已经停课了。”
凤主开口。
“他们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选择……上战场建功。”
宁仙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庭院。
“我看他们已经做出选择了。”
他的声音很轻。
“他们会选后者。”
“他们都是好样的。”凤主放下茶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那是。”
宁仙的嘴角微微勾起,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自豪。
“也不看是谁的队友。”
“滚蛋。”
凤主毫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
“和你有多大关系?你连自己的事都不肯告诉他们。”
宁仙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
“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他们安好。”
他的声音幽幽的,飘散在安静的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