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边缘,临时营地的篝火将熄未熄。
陈松雨背着昏迷不醒的陈柏洵登上调研局最近的救援队派来的救援车时,手在发抖。
刚接到父亲陈柏洵时,他灵力枯竭,浑身是血,心跳脉搏几乎全无。
越野车引擎轰鸣,碾过泥泞,消失在迷雾森林边缘那堵灰白色的雾墙里。
玲子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玲子的意识里小黑沉默着。
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滚烫的怒意,像未喷发的岩浆在地表下奔涌。
玲子说:“昱君现在生死未卜,我已经雇佣了狼座先生的队伍,你们休整,我去救他。”
“我也去。”
莫婉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刃劈开沉闷的空气。
她从营帐阴影里走出来,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尾那抹极其克制的、隐忍的红。
“昱君是我儿子。”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煦东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
这个一贯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沈家大佬,此刻下颌线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弓弦。
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劝慰,只是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那是允诺,也是托付。
任雪在给陆子涵换药。
黄丽丽检查着所剩无几的补给。
赵爻力默默擦拭他那把卷了刃的重剑。
诸葛怀沙看起了迷雾镇的地图。
65组剩下的每一个人,都在用沉默表达同一句话:
要去,一起去。
玲子环顾四周,将这些面孔一张张刻进眼底。
然后她转身,走向营地边缘那辆线条狰狞、通体漆黑的超合金灵能装甲车。
车门开着。
狼座倚在门边,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用小刀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缝里洗不掉的血垢。
他身后,几个狼座小队的精锐正在调试武器,金属碰撞声清脆冰冷。
“商量完了?”狼座没抬眼,“谁留守,谁送死,排好班次了?”
玲子停在他面前三步。
这个距离,她必须仰头才能看清那双藏在碎发阴影里的眼睛。
琥珀色,瞳孔细长如兽瞳,瞳仁深处沉着经年累月的风霜与权衡。
“沈昱君必须救。”她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先救人,再穿越迷雾森林。”
狼座剔指甲的动作顿住。
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小老板,你是不是对黑市猎宝人有什么误解?我们是拿钱办事,不是拿命圆梦。从这儿去异界通道,直线距离最短,风险最低,收益固定。中途拐进虫母老巢捞人。那是另一单生意的价钱。”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狼座收了小刀,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懒散的气质陡然敛去,露出底下淬过火的、坚硬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