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父亲张建军坐在门槛上抽烟,烟卷夹在指间,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没弹,只是望着院外的老槐树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去哪了?一早上没见人影。”
“去舅舅家转了转,看看舅妈有没有要帮忙的活。”玲子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烟卷上。
自从父亲苏醒后,抽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好像只有烟雾能掩盖他眼底的心事。
张建军点点头,把烟蒂摁灭在脚边的泥土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没事就早点回学校吧,我这身体已经大好了,昨天跟老周的儿子说了,他在镇医院帮我找了个看大门的活,一个月能挣点生活费,不用你操心。调研局那工作别干了,太危险,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语气不容置疑,说完就要往院外走,显然是又要去村头找老周打牌。
玲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情绪翻涌,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开口:“爸,你等等!”
张建军脚步一顿,转过身,眉头皱了起来:“又怎么了?不是说了别再纠结那些事了吗?”
“我可以马上回学校,调研局的工作我也可以暂时请假。”玲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但是爸,关于你,关于我妈,那些藏在过去的事,我想知道真相。你不能一直瞒着我,我已经长大了,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张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躲闪了一下,语气带着不耐烦:“都说了过去的事别问,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玲子迅速从家里拿出户口本,迅速打开,指着父亲那一页,“你看!户口本上你的‘原户籍地’是空的,正常迁户口怎么会没有原户籍地?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顿了顿,不等父亲反驳,又继续说:“还有我妈的日记,她写自己摔断腿,医生说要三个月痊愈,可一个月就跟朋友去爬山了;她写你当年挑着几十斤的货郎担,脊背却始终挺直,一点都不佝偻,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二舅昨天还跟我说,二十多年前你在冰湖里救老周,零下几度的湖水,你跳下去却一点事都没有,连喷嚏都没打,徒手挡疯牛、冰湖救人、自愈能力反常……这些难道都是巧合吗?”
张建军的身体僵住了,捏着衣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