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没有动,但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湿冷,带着水泡破裂的咕哝声:
“阿妹……他们都没告诉你吗?”
水珠从她空洞的眼窝里流得更急了。
“那个缠满水草的……从河里捞出来的……”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混合的腥臭与异香几乎将我淹没。
“其实是你啊。”
我猛地坐起,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额头的汗珠滚落,刺得眼睛生疼。窗外,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线透进来,驱散了梦魇的轮廓。
但那股冰冷的触感,那湿漉漉的声音,还有那句话,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脑海里。
“……其实是你啊。”
我喘着粗气,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皮肤干燥,温热,没有任何水渍,更没有鳞片。
是梦。只是一个噩梦。
我掀开薄被,跌跌撞撞走到房间角落里那个老旧的木质洗脸架旁。搪瓷脸盆里还有半盆昨晚打来的清水。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俯身,看向水中。
水面晃动,映出一张苍白、惊惶的脸,是我的脸。二十岁,因为惊吓而失了血色的脸。
没有任何异常。
我死死盯着水中的倒影,心跳慢慢平复,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蔓延开来。
可就在这时,晃动的水面渐渐平静。倒影清晰地映现出来。
在我的左眼眼角下方,就在颧骨上方一点点,一小片皮肤,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我凑近了些,心又提了起来。
那里,好像隐约浮现出几粒极其细微的、比毛孔更细小的凸起,排列得毫无规律。颜色极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湿漉漉的青光。
像刚冒出来的、幼嫩的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