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墙在呼吸

废弃豪宅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人脸轮廓,日夜不停地痛苦呻吟。

探险者试图逃离时,发现门窗位置不断移动变化。

一位老者低语:“这房子以恐惧为食,它不会放你们走的。”

我们被迫玩一个捉迷藏游戏,输的人会成为墙壁上新的人脸。

当最后只剩我一人时,墙壁上所有脸齐声说:“你小时候不是一直想有个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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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开始下了,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而是瓢泼的、愤怒的雨,砸在陈明那辆破旧金杯车的铁皮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无数只手在焦急地叩门。车轮碾过泥泞不堪的上山路,溅起的泥点子糊满了侧窗,雨刮器徒劳地在玻璃上划开两道扇形的模糊水痕,前方视线一片混沌。

“妈的,这什么鬼天气,说变就变。”陈明嘟囔着,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他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有几天没刮,身上那件摄影背心沾满了各种不明污渍。

我坐在副驾,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被雨水浸透、扭曲的山林轮廓。我叫周延,和陈明算是老搭档,他搞探险直播,我负责设备和后期。这次的目标,是山里一栋废弃了几十年的林家老宅。网上关于它的传说很多,闹鬼,结构诡异,进去的人容易迷失方向……总之,是陈明直播间那些观众最爱看的调调。

后座上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小雨,真名不知道,陈明找来的所谓“灵异体验者”,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年轻女孩,此刻正抱着自己的背包,脸色和窗外的天色一样苍白。另一个是阿杰,负责灯光和辅助机位,是个愣头青,精力过剩,此刻正戴着耳机,随着音乐节奏轻轻晃着脑袋,对车外的恶劣天气浑然不觉。

“资料都看了吧?”陈明打破沉默,声音在雨声和引擎的轰鸣中显得有些飘忽,“林家老宅,民国时建的,后来林家莫名其妙败落了,人也搬走了,之后就荒废到现在。有人说在里面听到过哭声,有人说屋子会自己变样子……哼,故弄玄虚。”

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些资料我确实看了,大多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缺乏实证。但不知为何,越靠近这地方,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就越发清晰,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周哥,你……你觉得那些传言是真的吗?”小雨的声音细细地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假的,多半是唬人的。”阿杰抢先摘下耳机答道,一脸满不在乎,“就是房子旧了点,破了点,自己吓自己。”

我没他们那么乐观,但也不想加剧紧张气氛,只是含糊地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明根据导航和模糊的记忆,在山路上又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特别茂密、几乎遮蔽了天空的树林前停了下来。“导航到这儿就没路了,应该就在前面。”

我们穿上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钻出车子。雨水立刻顺着领口往里钻,冰冷黏腻。扛着设备,拨开湿漉漉、带着腐烂气息的灌木枝条,没走几步,那栋宅子就突兀地出现在视野里。

它比我想象的更要……庞大,也更破败。青灰色的砖墙爬满了深色的藤蔓,像是被勒紧了脖子的巨人。屋顶的瓦片大片坍塌,露出黑洞洞的椽子。窗户大多没了玻璃,像一只只空洞无神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整体的建筑风格是中不中、洋不洋的怪异混合,透着一股被时代遗忘的别扭感。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周围的寂静,明明下着这么大的雨,声音传到这宅子附近,却仿佛被某种东西吸走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压在胸口的气息。

陈明倒是兴奋起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示意阿杰打开强光手电和摄像机。“老铁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林家老宅!今天,明哥就带你们揭开它的神秘面纱!”他对着镜头,声音刻意压低,营造着氛围。

宅子的正门是两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木门,其中一扇歪斜地敞开着一道缝,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门楣上似乎曾经有块匾,但现在只剩下几个模糊不清的字迹轮廓。

陈明用力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长长的“吱呀——”声,打破了这片死寂,也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口划了一下。

一股混杂着浓重霉味、尘土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旧衣物腐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小雨咳嗽了几声。

强光手电的光柱刺入黑暗,像手术刀划开帷幕。首先照亮的是门厅,极其宽敞,地面铺着磨损严重的花砖,积着厚厚的灰尘。正对着门的是一道宽阔的、通往二楼的楼梯,但中间部分已经塌陷,断裂的木板参差地指向空中。楼梯的扶手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同样落满灰尘,结着蛛网。两侧是幽深的走廊,不知通向何处。墙壁是那种暗淡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手电光晃动着,照亮角落堆放的破烂家具——一张缺了腿的太师椅,一个倒扣着的箩筐,几块看不出原样的碎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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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废弃老房子嘛。”阿杰举着辅助摄像机,一边拍摄一边嘀咕。

陈明没理他,指挥着镜头:“大家看这个楼梯,塌成这样,肯定很久没人走过了。还有这些家具,当年的林家,也算是个大户……”

我调整着手中相机的参数,拍摄一些细节照片。目光扫过墙壁,起初并没觉得什么,但多看几眼之后,一种细微的异样感开始浮现。那墙壁……似乎不那么平整。灰白的墙面下,隐约有一些非常浅淡的、起伏的阴影轮廓。我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或者是墙皮剥落、水渍浸染形成的自然痕迹。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小雨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发紧,警惕地四下张望。

我们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屋外隐约的风雨声,以及我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声音。像风声穿过缝隙,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极其遥远的地方呜咽,细若游丝,难以捕捉。

“是风声吧,或者老鼠。”陈明摆摆手,但语气不像刚才那么肯定了。他示意我们继续往左侧的走廊探索。

走廊很长,两侧有几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我们试着推了推其中一扇,门板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手电光顺着门缝照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我无意中将手电光近距离打在旁边的墙壁上。光线聚焦的刹那,我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住了一—那根本不是墙皮剥落或水渍痕迹!

在强光下,灰白的墙面清晰地显现出一个模糊的、但绝对无法误认的侧面人脸轮廓!有隐约的额头、眼窝的凹陷、鼻梁的隆起,甚至还有一张微微张开、仿佛正在无声呐喊的嘴巴!

我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后退半步,手电光随之晃动。

“怎么了周延?”陈明察觉到的异样,将主摄像机转了过来。

“墙……墙上……”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强光手电和摄像机镜头同时聚焦在那片墙壁上。

一瞬间,连陈明都忘了他的直播解说。

那不仅仅是一个轮廓。在手电光的直射下,那片墙壁上,竟然层层叠叠、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无数张人脸的轮廓!它们相互挤压、嵌入、重叠,有的清晰些,能分辨出男女老幼,有的则极其模糊,只剩一个扭曲的阴影。但所有“脸”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表情,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或者是一种永恒的、绝望的哀嚎。那绝不是人工雕刻或绘画能达到的效果,它们更像是……直接从墙壁内部渗透出来的印记。

“我……我操……”阿杰喃喃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轻松,只剩下骇然。

小雨发出一声压抑的短促惊呼,用手捂住了嘴。

死寂。只有那原本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不,不是似乎,是确实变得更清晰了!它不再遥远,仿佛就在我们身边,就在这走廊里,就在这墙壁之中!无数细微的、痛苦的呻吟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背景音,钻进耳朵,缠绕在神经上。

“鬼……有鬼啊!”小雨终于崩溃地叫出声,转身就想往外跑。

“别慌!”陈明一把拉住她,他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光,对着镜头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说道:“老铁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墙!这声音!林家老宅,名不虚传!这绝对是超自然现象!大发现!”

他示意阿杰给墙壁上那些人脸特写。阿杰的手有些抖,镜头晃得厉害。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这不是普通的闹鬼,这种感觉……太具体,太有侵犯性了。那些呻吟声并不高亢,却无孔不入,带着冰冷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哥,我们……我们走吧?”小雨带着哭腔哀求。

陈明看了看直播间飞速滚动的弹幕和不断上涨的人气,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探险者和主播的贪婪占据了上风。“走?现在怎么能走!这才刚开始!我们再深入看看,说不定有更惊人的发现!”

他带头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我和阿杰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小雨落在最后,瑟瑟发抖。

接下来的探索像是在梦魇中进行。手电光所及之处,墙壁上那些人脸轮廓无处不在,它们沉默地“注视”着我们,伴随着永不停止的痛苦呻吟。屋子的结构也确实古怪,走廊并非笔直,弯弯绕绕,有些房间的门牌号顺序混乱,甚至我们好像两次经过了同一个挂着破损吊灯的小厅。

“不对劲。”我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陈明说,“我们好像在绕圈子。”

陈明也皱起了眉头,用手电照着四周。“这房子设计得是有点邪门。记住来的路。”

我们又尝试着往回走,按照记忆中来时的方向。穿过一个拱门,应该是通往门厅的位置,但手电光照射过去,出现的却是一条完全陌生的、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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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呢?大门呢?”小雨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