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低头太久,眼前发花产生的幻觉。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死死盯着客厅中央,那里只有一片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的空气。
是幻觉吗?一定是幻觉。最近太累了?照顾孩子精神压力大?
她扶着鞋柜,试图站稳,双腿却软得厉害。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地面,那片光洁的瓷砖此刻看起来无比正常,只映出她惊魂未定的、苍白的脸。
可那个声音,那句“现在…你也是小孩子了”,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她的耳际,挥之不去。
她踉跄着冲到乐乐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小家伙还在熟睡,小胸膛均匀起伏,脸蛋红扑扑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微声响。
陈莉靠在门框上,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是幻觉,肯定是幻觉。她不断告诉自己。
然而,当她轻轻带上门,转身再次面对寂静的客厅时,一种冰冷的、粘稠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缓缓漫了上来,浸透了她每一寸肌肤。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再一次低下头,看向玄关的地砖。
这一次,那里只有她自己的倒影。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眼角的余光里,靠近墙角的地方,那片原本被家具阴影遮挡的、光线不太好的区域,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动了一下。像是一小片更浓重的阴影,倏忽间缩回了墙根。
空气里,仿佛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低低的啜泣声,细得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陈莉猛地捂住嘴,阻止自己尖叫出声。
她突然想起乐乐之前那些“无稽之谈”。
“墙里有个小哥哥在哭。”
原来……小孩子才能看到的东西,是真的。
而现在,她好像……也“看”到了。
那地砖反光里的一瞥,那句钻入脑海的话,像是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她作为成年人被封闭的、或者说早已遗忘的某种感知。世界,在她眼中,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她僵硬地站在客厅中央,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四周安静得可怕,却又仿佛充满了各种细微的、蠢蠢欲动的声响,潜伏在视觉的盲区里,伺机而动。
她不再是那个安全的、看不见的旁观者了。
她成了它们眼中的……“小孩子”。
一个冰冷的认知攫住了她: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或者说,她被迫跨过了一条界限,进入了一个她本不该看见的世界。
而这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