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扎红妆

>我在公司杂物间捡到一本民国诅咒手册。

>被总监逼到绝路后,我用口红当血扎了小人。

>第二天她就被电梯夹断了头。

>葬礼上我松了口气,却看见遗照里的她对我笑。

>手机突然震动:“扎小人要用自己的血哦。”

>身后传来高跟鞋声,总监的鬼魂穿着染血红裙。

>她歪着头,断颈处插满口红针:“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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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公司这层楼只剩我这隔间还亮着灯,惨白的光线像垂死病人的脸,死死压下来,照得我眼珠发涩。电脑屏幕上是改到第十七版的PPT方案,那些五颜六色的图表和文字扭动着,渐渐模糊成一片令人作呕的色块。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后脑勺一根紧绷的弦,疼得像是要裂开。

死寂里,只有中央空调送风口发出空洞的呜咽,像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在黑暗深处均匀地呼吸。

“啪嗒…啪嗒…”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得像是直接踩在我的神经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精准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猛地坐直身体,脊椎僵硬得像根生锈的铁条。冷汗瞬间从额头和后颈渗了出来,黏腻冰冷。

是陈薇。只能是陈薇。这个时间点,除了她这个工作狂魔,还有谁会来?除了我这个被她钉死在这方案上的倒霉蛋,还有谁在?

那声音停在隔间入口。

我甚至不敢转头,只能僵硬地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视野边缘,先看到的是那双尖头漆皮高跟鞋,擦得一尘不染,反射着顶灯冰冷的寒光。然后是裁剪精良的黑色西装裤脚,包裹着两条笔直得近乎刻薄的腿。

一股浓郁的、价格不菲的香水味霸道地涌进来,瞬间盖过了打印机油墨和灰尘的陈旧气味。这味道平时或许还算好闻,此刻却像无数根细针,扎得我鼻腔刺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晚。”陈薇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那种冰锥般的穿透力,瞬间刺穿了空调的呜咽,直直钉进我的鼓膜,“方案,还没好?”

我艰难地转动脖子,抬起头。陈薇就站在隔板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妆容依旧一丝不苟,红唇在惨白灯光下像一道刚划开的伤口,嘴角微微向下抿着,勾勒出极度的不耐和审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刀片,刮过我的脸,最后落在我惨不忍睹的电脑屏幕上。

“陈…陈总监,”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声,清了清嗓子才挤出来,“还差…还差一点收尾,很快,很快就好。”

“很快?”陈薇嗤笑一声,那声音短促、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的‘很快’,是指天亮之前,还是甲方明天下午两点来公司之前?”她微微俯身,靠近隔板,那股香水味更浓了。“林晚,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我这里,没有‘尽力’,只有‘搞定’。搞不定,就是废物。”

她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青黑的眼圈和干裂的嘴唇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我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废物,就该待在废物该待的地方。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垃圾收容站。”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你懂我的意思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一股混杂着恐惧、屈辱和巨大压力的浊气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我死死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我…我知道,陈总监。我今晚一定弄好。”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陈薇直起身,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加深了。“但愿吧。”她不再看我,目光随意地扫过我的桌面,落在那杯早已冷透、只剩杯底的廉价速溶咖啡上。她伸出手,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捏住了那个印着俗气卡通猫的廉价马克杯杯柄。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拂去一点灰尘。

下一秒——

哗啦!

冰冷的褐色液体,夹杂着未溶解的咖啡颗粒,猛地泼洒出来,狠狠砸在电脑键盘和屏幕上!屏幕瞬间一片漆黑,随即又挣扎着亮起,布满水渍的屏幕上,扭曲的PPT画面像鬼影般晃动。黏腻的咖啡液顺着按键缝隙流进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几滴冰冷的液体溅到我的手背上,带来一阵恶寒。

“清醒点。”陈薇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别让我觉得,连废物都不如。”

她放下空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敲在我的心脏上。然后,她转身,那双尖利的高跟鞋再次敲击地面,带着胜利者的姿态,一步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啪嗒…啪嗒…”

声音远了,最终被中央空调的呜咽彻底吞噬。

隔间里只剩下我。

还有一片狼藉的电脑,散发着廉价咖啡和绝望混合的酸腐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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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上的污迹,那深褐色的液体蜿蜒流淌,像极了干涸凝固的血痕。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被咖啡溅湿的手背开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死死攥住了心脏。胃里那股翻腾终于压抑不住,我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灼烧般的胃酸在喉咙口灼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又被我死死憋回去,憋得眼球生疼,太阳穴突突狂跳。

不能哭。哭了,就真的输了。就真的成了她口中的废物。

可那巨大的、沉甸甸的屈辱感和濒临崩溃的窒息感,像一张浸透了水的厚毯子,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我,勒得我喘不过气。我需要空气,需要一点空间,需要逃离这令人作呕的咖啡味和她留下的无形压迫。

我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几乎是踉跄着,我冲出隔间,朝着走廊尽头那个堆放杂物和保洁工具的小隔间跑去。那里黑暗、狭小、布满灰尘,但至少,暂时没有陈薇的阴影。

杂物间的门虚掩着,我用力推开,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混合着劣质清洁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坏掉的办公椅、蒙尘的旧文件柜,还有拖把水桶。唯一的光源是门缝透进来的一线走廊灯光,勉强勾勒出杂物堆积如山的轮廓。

我背靠着冰冷的铁皮文件柜滑坐在地上,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冰冷的铁皮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寒意,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内侧的软肉,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那点刺痛成了唯一的真实感。

废物…垃圾…该待的地方…

陈薇冰冷的字句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放大、扭曲,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神经。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忍受这一切?就因为她是总监?就因为她掌握了生杀大权?就因为我需要这份该死的工作?

一股强烈到近乎暴戾的怨毒,像黑色的毒藤,猛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疯长出来,瞬间缠绕住那颗被恐惧和委屈浸泡得冰冷的心。它带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去,泵入滚烫的毒液。

我猛地抬起头,黑暗中,眼睛因为极致的恨意而灼热发亮。手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无意识地抓挠,指甲刮过水泥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凭什么?!

就在这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瞬间——

哗啦。

一声轻微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声响,从我头顶上方传来。

我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声音来自文件柜顶端和天花板之间那个狭小的缝隙,那里堆着一些被遗忘的、蒙着厚厚灰尘的杂物。

一小团东西,裹挟着簌簌落下的灰尘,从那个黑暗的缝隙里掉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我蜷缩的脚边。

灰尘弥漫开来,呛得我咳了两声。

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弱光线,我看清了那东西。不是老鼠,也不是废纸团。

那是一本……册子。

非常非常旧的册子。

封面是一种早已褪尽颜色的暗沉布料,边缘磨损得厉害,露出里面发黄发脆的硬纸板。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早已模糊不清、难以辨认的暗红色污渍,深深沁入纸页的纹理里,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似凝固血迹的深褐色。

它静静地躺在我的脚边,像一块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朽木,散发着浓重的陈腐气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恶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刚才那股沸腾的恨意瞬间被一种更原始的、对未知的惊惧所取代。我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

这鬼东西……哪儿来的?

杂物间里死寂一片,只有灰尘在微弱光线中缓慢飘浮。刚才那点动静,仿佛只是幻觉。可脚边那本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旧册子,又如此真实。

一股强烈的好奇,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被吸引的感觉,压过了最初的恐惧。也许是因为刚才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恨意,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也许仅仅是这册子出现得太过诡异,像是命运投下的一枚骰子?

我犹豫着,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那粗糙、冰冷的封面,一种滑腻腻的、仿佛沾着油脂又积满灰尘的恶心触感立刻传来,让我几乎想立刻缩回手。但我忍住了,指尖用力,捏住了册子的一角。

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会彻底碎掉。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近了些,凑到门缝透入的那点可怜的光线下。封面上的暗红色污渍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蜿蜒曲折,深深嵌入纤维,像某种干涸的古老血迹绘就的抽象图腾。没有书名,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种纯粹的、饱经岁月侵蚀的陈旧。

翻开第一页。

纸张发黄发脆,边缘卷曲,稍一用力似乎就会碎裂。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竖排繁体字,墨色浓黑,但许多地方已经洇开或褪色,透出纸背。字迹是一种非常工整、带着明显旧式书写风格的蝇头小楷,笔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和……怨毒。

小主,

标题赫然入目——《厌胜辑录·阴部》。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厌胜?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股浓浓的邪气和古老巫术的味道。

目光急急向下扫去。开篇几行字便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直白:

“……怨毒入骨,恨意穿心,非寻常法可解。阴术厌胜,借物通幽,咒力所及,轻则灾厄缠身,病痛不绝;重则魂飞魄散,永堕幽冥。然施术者,必承其戾,慎之!慎之!”

字里行间弥漫着一股冰冷的警告和难以言喻的邪气。我的手心开始冒汗,指尖冰凉。

我飞快地往后翻。册子很薄,里面的内容更是诡异绝伦。大部分篇幅都在描述一种叫做“针魂偶”的厌胜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