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顶梁柱倾,恶族欺门
城郊的仇家洼,是城里最后一片待改造的城中村,青灰的自建楼挨挨挤挤,巷弄里飘着家常烟火,本该是安稳度日的地方,可仇仲家的院门,已经大半年没传出过半点欢声笑语,反倒整日被愁云笼罩,连巷口的风刮过来,都带着几分压抑的寒凉。
仇仲今年五十八岁,是仇家洼里数得着的实在人,早年靠着做建材小生意白手起家,攒下殷实家底:巷口三间临街的商铺,自家一栋四层的自建楼,还有一笔留着给儿女成家、养老的存款,日子本过得红火顺遂。他命途不算顺,早年丧妻,前妻只留下一个女儿,名叫仇岚,性子随了生母,刚烈果决,脾气硬得像块石头,二十出头便远嫁到邻市,平日里和娘家往来不算频繁,父女俩早年还因婚事闹过些许隔阂,渐渐便只是逢年过节走动。
后来仇仲续弦,娶了邻村的邵敏,邵敏性子温柔绵软,懦弱和善,没什么主见,嫁过来后给仇仲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仇禄今年二十一岁,正在读大三,性子随母亲,温和腼腆,软乎乎的没什么棱角;女儿仇福十九岁,刚高职毕业,还没找到稳定工作,胆小怯懦,说话都细声细气,遇事只会往后躲。一家四口,原本父慈女孝、夫妻和睦,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彻底毁了这个家的安稳。
大半年前,仇仲驱车去外地谈一笔建材生意,返程时遇上暴雨天路滑,连人带车冲下了盘山公路,消息传回仇家洼时,所有人都以为仇仲早已遭遇不测,交警多方搜寻,只找到损毁的车辆,却不见仇仲的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此彻底失联,成了一桩悬案。
顶梁柱轰然倒塌,仇家瞬间没了主心骨。邵敏本就懦弱,得知丈夫失联的消息,整日以泪洗面,精神恍惚,没几天便一病不起,瘫卧在床,连起身做饭都做不到,家里家外彻底乱了套。仇禄还在学校读书,只能请假回家照料母亲,可他年纪轻,没经历过世事,面对家里的烂摊子,只会手足无措,跟着母亲一起掉眼泪;仇福更是胆小如鼠,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愁眉不展的哥哥,只能躲在房间里哭,半点忙都帮不上。
仇家本是大家族,宗族旁支不少,可自古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仇仲在世时,这些族人个个上门巴结,笑脸相迎,如今仇仲失联、家道中落,非但没人伸出援手,反倒一个个露出了贪婪的嘴脸,盯着仇家的家产,虎视眈眈。
其中最歹毒贪婪的,便是仇仲的远房堂弟仇尚廉,此人一辈子游手好闲,好逸恶劳,没个正经营生,早就眼红仇仲的商铺和房产,只是从前仇仲在世,他不敢造次,如今仇家群龙无首,孤儿寡母孱弱可欺,他便再也按捺不住,联合了族里另一个奸猾小人魏名,开始明目张胆地侵吞仇家的家产。
魏名素来狡诈,最会挑唆是非、搬弄口舌,早年便和仇仲不合,处处想着算计仇家,如今见有机可乘,便成了仇尚廉的狗头军师,给他出尽了阴狠主意。两人先是以“宗族长辈代管家产”为名,找上门来,对着病榻上的邵敏虚情假意地安慰,转头便逼着邵敏签下委托书,说是替仇家打理商铺和房产,等仇禄长大成人再归还,实则是想将这些家产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邵敏病得昏昏沉沉,又生性懦弱,被仇尚廉和魏名连哄带吓,根本不知道委托书里的门道,稀里糊涂便按下了手印。仇禄年纪轻,不懂法律,也没见过这般阵仗,想阻拦却被仇尚廉厉声呵斥,说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懂宗族规矩,没资格插嘴;仇福更是吓得躲在门后,连头都不敢抬。
拿到所谓的“委托书”后,仇尚廉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当天便带着人霸占了仇仲留在巷口的三间临街商铺,把里面原本的租客赶走,自己收着租金,一分钱都不给邵敏母子留。紧接着,仇家洼传来拆迁的消息,仇仲的四层自建楼在拆迁范围内,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拆迁补偿款,仇尚廉得知后,更是红了眼,想方设法要把这笔补偿款据为己有。
他和魏名串通一气,先是伪造了一堆假借条,说仇仲生前欠了他一大笔钱,如今仇仲失联,这笔债便要用房产和拆迁款抵扣;随后又四处散布谣言,说邵敏不守妇道,丈夫刚失联便想改嫁,还想卷走家产跑路,把邵敏的名声毁得一干二净。
邵敏本就病重,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又看着自家的商铺被霸占、家产被侵吞,气得浑身发抖,冤屈憋在心里无处诉说,整日整夜地哭泣,病情愈发严重,四肢渐渐僵硬,连翻身都做不到,彻底瘫卧在床,话都说不完整,只能躺在床上默默掉泪,好好一个家,被搅得鸡犬不宁,家徒四壁。
仇禄看着母亲被欺负、家产被霸占,自己却无能为力,急火攻心,加上长期抑郁焦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整日闭门不出,茶饭不思,学业彻底荒废,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没了半点年轻人的朝气;仇福没了主见,被仇尚廉和魏名哄骗恐吓,稀里糊涂签下了房产转让的手写协议,等反应过来时,连自家的房子都成了仇尚廉的囊中之物,只能抱着母亲痛哭,满心都是恐惧和悔恨。
小主,
短短半年时间,曾经红火的仇家,彻底沦为仇家洼的笑柄,孤儿寡母被恶族欺凌,受尽屈辱,家产被霸占殆尽,连基本的生活都成了问题,只能靠着邻里偶尔接济度日。巷子里的邻居们,都看不过去仇尚廉和魏名的所作所为,可他们都是宗族旁支,抱团作恶,又凶神恶煞,邻居们敢怒不敢言,没人敢站出来为邵敏母子说句公道话,只能暗自叹息,心疼这一家人的遭遇。
魏名看着仇家彻底垮掉,还觉得不够解气,又生出一个阴损的主意——他知道仇仲还有个远嫁的女儿仇岚,性子刚烈,不好招惹,便故意写了一封添油加醋的信,寄给仇岚,信里把邵敏母子的惨状夸大其词,说邵敏病重垂危、家产被夺、弟妹受欺,却绝口不提自己和仇尚廉的恶行,只想着把仇岚叫回来,看她和仇尚廉斗得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顺便看仇家的笑话。
他笃定,仇岚即便和父亲有隔阂,终究是仇家的女儿,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娘家覆灭、弟妹受难,定然会回来趟这趟浑水,而他和仇尚廉早已布好局,就等着仇岚自投罗网,彻底把仇家踩在脚下。
第二章 长女归乡,刚猛立威
仇岚今年三十二岁,远嫁邻市,丈夫是个本分的上班族,性子温和,夫妻俩日子过得平淡安稳。她是仇仲前妻的女儿,从小性子刚烈,说一不二,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成年后因婚事和父亲闹了矛盾,加上远嫁他乡,和娘家的往来渐渐淡了,可心里终究记挂着父亲和弟妹,只是碍于情面,极少主动开口。
这天,仇岚收到魏名寄来的信,拆开一看,信上的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得知父亲失联、后母病重卧床、弟弟抑郁颓废、妹妹被人哄骗、家产被恶族霸占殆尽,娘家已经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仇岚瞬间红了眼,浑身气得发抖,手里的信纸被攥得皱成一团。
她顾不上和丈夫多做解释,简单收拾了行李,拿出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当即买了车票,连夜赶回仇家洼。丈夫知道她性子急,拦也拦不住,只能叮嘱她注意安全,遇事别冲动,自己随后便赶过来帮忙。
车子驶进仇家洼时,已是深夜,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冷风刮过,带着几分萧瑟。仇岚站在自家破败的院门前,看着紧闭的木门、院墙上斑驳的痕迹,想起小时候父亲在世时家里的红火光景,再看看如今的凄凉模样,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推开院门,走进屋内,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邵敏瘫卧在里屋的床上,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眼神空洞,看到仇岚进来,嘴唇动了动,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仇禄坐在床边,低着头,满脸憔悴,看到姐姐归来,先是一愣,随即哽咽着喊了一声“姐”,便再也说不出话;仇福躲在角落,看到仇岚,像看到了主心骨,扑过来抱着她,失声痛哭,断断续续说着家里的遭遇。
听着弟妹的哭诉,看着后母的惨状,仇岚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强忍着泪水,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背,又看向病榻上的邵敏,语气放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邵姨,我回来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们,咱家的家产,我一分不少地全都要回来,那些欺负咱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邵敏看着眼前刚烈的继女,眼里满是感激,泪水流得更凶,艰难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仇岚安顿好家人,连夜听弟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父亲失联、仇尚廉和魏名上门霸产,到哄骗仇福签协议、散布谣言羞辱邵敏,桩桩件件,都让仇岚怒火中烧,她咬着牙,把仇尚廉和魏名的恶行,牢牢记在心里。
她这辈子,最见不得家人受委屈,即便从前和父亲有隔阂,可仇家是她的根,弟妹是她的亲人,后母邵敏待她一直和善,如今家人被欺凌至此,家产被霸占殆尽,她作为仇家的长女,无论如何都要撑起这个家,讨回公道。
仇岚性子刚烈,做事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第二天一早,她便梳洗妥当,换上一身利落的衣服,径直朝着仇尚廉家走去,身后跟着忐忑不安的仇禄和仇福,邻里们听说仇大娘回来了,都纷纷凑过来看热闹,想看看这个远嫁的女儿,能不能为娘家讨回公道。
仇尚廉正在自家院里悠闲地喝茶,见仇岚找上门来,先是一愣,随即摆出一副宗族长辈的架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哟,这不是远嫁的大侄女吗?怎么有空回娘家了?你娘家那烂摊子,我可是帮你打理得好好的,你该谢谢我才是。”
“谢你?”仇岚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像一把利刃,直直看向仇尚廉,语气铿锵,没有半点惧色,“谢你霸占我家的商铺?谢你侵吞我家的拆迁款?谢你哄骗我妹妹签假协议?谢你散布谣言羞辱我后母?仇尚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做的这些伤天害理的事,配当宗族长辈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仇尚廉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随即恼羞成怒,拍着桌子站起身,厉声呵斥:“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我是按宗族规矩代管家产,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赶紧给我滚出去!”
“我是仇家的女儿,我爹的家产,我弟妹的生计,我就管得!”仇岚寸步不让,声音拔高,传遍了整个巷子,“你所谓的代管,就是把我家的商铺占为己有,把租金揣进自己腰包?就是伪造借条、哄骗小孩签协议?就是欺负孤儿寡母,把人逼到绝路?仇尚廉,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三天之内,把我家的商铺、房产、拆迁款,一分不少地还回来,否则,我跟你没完!”
魏名刚好在仇尚廉家,见状连忙站出来,帮着仇尚廉说话,挑唆道:“仇岚,你别不知好歹,你堂弟也是为了你们家好,你一个外嫁女,少管娘家的闲事,免得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