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版《吕无病》:幽居病客,心鬼偿情

第一章 空宅异客,病美人夜半登门

江城入夏,梅雨连绵,空气湿得能拧出水。

青年设计师孙瑾,最近刚接手一桩老宅改造项目——地处城郊半山腰的孙家庄园。这是栋民国老洋房,红瓦斑驳,藤蔓缠墙,庭院荒草没膝,空旷又阴森,本地人大都避讳,说这房子“阴、冷、住不长久”。

孙瑾不信邪。

他今年27,性格沉静寡言,父母早逝,独自打拼,天生对鬼神之说毫无敬畏。为了赶工期,他干脆直接住进庄园三楼的客房,白天画图监工,晚上独守空宅,图个清静。

这夜,雨下得细密无声,整栋洋房浸在浓雾里。

孙瑾趴在绘图板上赶方案,直到后半夜才揉着眼睛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刚走到楼梯口,他脚步猛地顿住——

一楼客厅的老式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一身素白棉裙,长发松松挽着,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屋里没开灯,只有廊灯微弱的光落在她身上,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病弱与凄静。

孙瑾心猛地一紧。

庄园门窗紧锁,施工队早已撤走,方圆百米没有邻居,她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在空荡的宅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女人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极清秀、极苍白的脸,眉尖微蹙,唇无血色,眼神怯弱又温顺,带着挥之不去的病气,像常年缠绵病榻的人。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低下头,手指微微蜷缩,显得格外无助。

“我……我无处可去。”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沙哑,“雨太大,我能不能……暂避一夜?”

孙瑾心一软。

看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实在不像坏人。他本就心软,尤其见不得女子这般无助可怜。

“楼上有客房,你可以住下。”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这里在施工,不太安全,天亮就离开吧。”

女人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感激:“多谢你……我叫吕无病。”

吕无病。

孙瑾心里莫名一动,这个名字,清冷淡漠,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妥帖——她看上去,就像个被病痛纠缠了一生的人。

他带她上二楼,收拾出一间朝南的客房,铺好干净被褥,又倒了温水。吕无病安安静静坐着,不吵不闹,不东张西望,温顺得近乎怯懦。

孙瑾没再多问,回到自己房间继续工作。

他以为只是一夜过客,天亮便会离开。

可第二天一早,雨未停,吕无病依旧在。

她没有走,反而默默帮他收拾了凌乱的图纸,擦了桌子,甚至煮了一锅清粥。她动作轻缓,安静无声,像一缕影子,悄无声息融入这座空荡的老宅。

孙瑾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吕无病垂眸,声音更轻:“我没有家……没有地方可去。你这里清静,我不会添麻烦,我可以帮你收拾、做饭、打理家务,只求一个落脚的地方。”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又卑微,带着病弱的哀求。

孙瑾终究狠不下心。

他独自生活多年,早已习惯冷清,可看着吕无病这副风吹就倒的模样,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留下可以,但别影响我工作。”他最终松口。

他不知道,这一句松口,是收留了一个病弱的过客,还是引回了一段纠缠数十年的旧债幽魂。

吕无病留下了。

她成了孙家庄园里最安静的“住客”。

不外出,不社交,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从不过问孙瑾的事,也从不让孙瑾过问她的过去。她每天只做三件事:打扫、做饭、安静坐在窗边发呆。

她做的饭菜清淡适口,收拾屋子细致干净,把偌大的老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孙瑾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深夜回来有一盏灯,习惯了桌上有温热的饭菜,习惯了身边有一个安静无声的影子。

他设计不顺时,她会默默递上一杯温水;他熬夜疲惫时,她会轻轻给他盖上毯子;他雨天烦躁时,她会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绝不打扰。

孙瑾的心,渐渐软了。

他本是孤寂之人,吕无病的温顺、安静、妥帖,像细雨一样,一点点渗进他心里。他甚至开始觉得,这座阴森的老宅,因为有了她,竟有了家的味道。

可诡异之处,也越来越多。

她从不出门,不见阳光,一到晴天就躲在屋里,脸色更加苍白;

她从不吃荤腥,不碰油腻,只喝清水、吃清粥小菜;

她体温永远冰凉,像没有热气,握手时如同触到一块温玉;

她从不在镜子前停留,从不让人拍她的照片,甚至避开所有摄像头;

老宅的监控,只要拍到她,画面就会一片雪花。

孙瑾不是没有疑心。

可每当他看向吕无病那双清澈、温顺、带着病气的眼睛,所有疑心都会烟消云散。

他只当她身体极差,性格内向,有难言之隐。

他甚至开始心疼她——这么柔弱温顺的女子,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无家可归,一身病气,胆怯如斯?

小主,

他不知道,吕无病不是“有病”。

她是无病。

是一段因他而死、因情而困、因债而留的幽魂。

聊斋《吕无病》写:“无病,鬼也,温婉良善,侍孙生,解其厄,偿其情,终得解脱。”

现代这段缘,比旧时更深,更沉,更痛。

第二章 旧影惊魂,夜半私语现前尘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瑾对吕无病的感情,从同情,变成了依赖,再悄悄变成了喜欢。

他开始主动和她说话,给她讲设计稿的趣事,讲城里的热闹,讲自己的过去。吕无病总是安静听着,眼神温柔,偶尔轻轻一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浅淡的晕红,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