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广粮城善人,外号“不量”
冀南广粮城,地处平原腹地,万顷沃野连绵千里,自古便是“天下粮仓”,南来北往的粮商云集,有人在这里赚得盆满钵满,也有人在这里折戟沉沙。
城里有两位顶尖粮商,名声却判若云泥。
一位是胡氏粮行老板胡万,心狠手黑,垄断粮源、压价收粮、高价抛售,农户欠他半斗粮款,他能逼得人家卖牛卖房,百姓背地里都叫他“胡扒皮”,恨之入骨。
另一位,是张氏粮业的掌舵人,张不量。
他本名叫张梁,四十二岁,土生土长的农家子弟,年轻时蹬着三轮车走村串户收粮,一步一个脚印,建起万亩订单粮田、十座现代化恒温粮仓,成了广粮城数一数二的粮业大亨。可他富而不骄、贵而不傲,一辈子守着一句口头禅:
“粮是养人的,不是逼人的;做人讲心,做生意不计量。”
“不计量”三个字,成了他的活招牌。
农户遇上年景差、交不上粮款,他从不催债,反而把欠条当众烧毁;贫困户家里断粮,只要上门求告,他敞开粮仓让人家随便装,分文不取;就连有人故意赊粮赖账,他知道后也只是一笑:“几袋粮而已,不算量。”
久而久之,“张梁”这个本名被人淡忘,全城百姓都尊称他张不量——行善不计数量,助人不计度量,心胸宽如万顷田。
他的粮仓,对穷人来说从不是商人的库房,是救命的靠山;他的粮场,雇的全是周边贫困户,工钱最高、福利最足,谁家有灾有难,他必第一时间上门。
妻子李慧起初也忧心:“老梁,咱们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再这么送粮免债,家业早晚要空。”
张不量摸着晒得黝黑的脸,望着窗外的粮田:“我从土里刨食长大,知道饿肚子的滋味。粮食是天地给的,我不过是替天地守着,多救一个人,比多赚一千万值当。”
这话传到胡万耳朵里,只换来一声嗤笑。
胡万看着张不量声望日隆、百姓归心,妒火中烧,处处使绊子、抢客户、造谣言,就等着看这位“张善人”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张不量从不计较,依旧守着善心,种自己的粮,救自己的人。
他不知道,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旱灾,正从天际压来,要把广粮城拖入绝境,也将把他的善,推向天道昭彰的极致。
第二章 赤地千里,大旱吞城
初夏本该雨水丰沛、禾苗拔节,广粮城却百日无雨。
太阳像一口烧红的巨锅,倒扣在平原上空,烤得大地龟裂、河塘见底、井水枯竭,田地里刚冒头的禾苗成片枯黄,风一吹就成了干草。
短短一月,良田变赤土,秋收绝收九成。
农户们一年辛劳,颗粒无收,家里存粮很快吃光。老人孩子饿得面黄肌瘦,路边开始出现饿殍,村庄里只剩哭声与叹息,整座广粮城被绝望裹住。
灾荒一起,粮价疯如野马。
胡万立刻关仓囤粮,一粒不卖,把粮价从一块一斤,硬生生抬到五十块一斤,还只卖给有钱人,穷人就算砸锅卖铁,也换不回一口救命粮。
“想活命?拿钱来!没钱,就饿死!”
胡万站在粮行台阶上,叼着烟,看着饥肠辘辘的百姓,满脸嚣张:“粮是我的,我想卖多少,就卖多少,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百姓恨得咬牙,却只能跪在路边哭天抢地。
就在人心将死、饿殍渐多的时刻,张不量站了出来。
他把公司所有高管召集到粮仓会议室,当众拍板:
“立刻打开全部十座粮仓,免费向百姓放粮!所有农户旧欠,欠条一律烧毁!库里所有粮种,免费发放,等雨一来,重新播种!”
一言既出,满座哗然。
“张总!这是公司全部家底,还有银行上亿贷款,一旦放空,我们立刻破产!”
“胡万正等着看你笑话,您这是自断生路啊!”
妻子李慧红着眼拉住他:“老梁,我支持你行善,可这次是大旱,粮一空,我们全家、全公司都完了!”
张不量望向窗外饿得奄奄一息的百姓,眼神稳如磐石:
“公司没了能再建,钱没了能再赚,人饿死了,就再也回不来。我张不量这辈子,守的不是粮,是人心。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救这些人。”
他不顾所有人劝阻,亲自带人撬开第一座粮仓。
金灿灿的小麦、玉米、大米堆成小山,张不量站在粮堆前,对着围上来的百姓高声喊:
“乡亲们,别怕!粮仓敞开,随便装,不要钱、不要条、不记账,能装多少装多少,先活命,再说别的!”
百姓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震天哭声,齐刷刷跪倒在地,磕头磕得额头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