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虞水镇的老渡口,藏在虞江拐湾的芦苇荡里,秋末的江风卷着白絮,吹得渡口的老木牌吱呀作响,牌上的“虞水渡”三个字被风雨磨得斑驳,却依旧立在江滩上,守着这方百年渡口。
二十二岁的苏念初,刚从文创设计专业毕业,揣着一腔热血来到虞水镇,成了镇文旅办的一名实习生。她本想在这里大展拳脚,把虞水镇的老渡口、老巷弄做成特色文创,可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文旅办的主任周明远是个只求安稳的老油条,嫌她的策划太“折腾”,次次把她的方案打回,还冷嘲热讽:“小姑娘家家的,别好高骛远,虞水镇就这么大,守着老样子就行,搞什么文创,纯属浪费时间。”
接连的碰壁,让苏念初的心里满是委屈和迷茫,她租住在渡口旁的老巷子里,一间小小的阁楼,推窗就能看到虞江的芦苇荡和老渡口。每到晚上,她总喜欢一个人走到老渡口,坐在斑驳的石埠上,看着江面的渔火,吹着江风,排解心里的烦闷。
老渡口的晚上格外清冷,江滩上的芦苇长得一人多高,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偶尔有夜航的船驶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再无其他声响。镇上的老人都说,这老渡口邪性,三个月前淹死了一个年轻的救生员,之后每到晚上,就有人看到渡口的石埠上坐着一个白衣身影,一晃就没了,所以晚上没人敢来老渡口。
苏念初一开始也怕,可架不住心里的烦闷,次数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了,只当老人的话是坊间传言。直到她来渡口的第十五个晚上,她遇到了那个所谓的“邪性身影”。
那晚的江风格外大,月亮被乌云遮住,江面黑漆漆的,苏念初坐在石埠上,低头看着自己的策划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就在这时,她听到身侧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声音温润,像秋日的江风,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
苏念初猛地抬头,石埠的另一侧,坐着一个年轻的男生,身着白色的连帽衫,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皮肤是冷白的色调,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看得清轮廓,他的目光落在苏念初的策划案上,眼里带着一丝惋惜。
“你是谁?”苏念初的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这老渡口晚上从没人来,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身上的白衫,在这样的风里,竟没有沾一点芦苇絮,也没有被风吹得晃动,显得格外诡异。
男生转过头,看向苏念初,眼里带着一丝温柔的歉意:“抱歉,吓到你了。我叫沈知渡,是这老渡口的救生员。”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空荡,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救生员?”苏念初愣了愣,想起镇上老人说的淹死的救生员,心里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你……你就是三个月前淹死的那个沈知渡?”
沈知渡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只是轻轻道:“是我。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男孩,不小心被江里的暗流卷走,再也没上来。”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透出一丝淡淡的透明,江风穿过他的身体,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苏念初吓得浑身发抖,想站起来跑,却发现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她看着沈知渡的身影,以为他会害自己,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石埠上,目光落在江面,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执念,没有丝毫恶意。
“我不会害你的。”沈知渡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转过头,温柔地说,“我只是被困在这老渡口了,走不了,只能在这里徘徊。看到你总来这里,心里烦闷,便想和你说说话。”
苏念初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感受着他身上没有丝毫戾气,心里的恐惧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丝疑惑:“被困在这里?为什么走不了?”
“因为这老渡口的鬼津。”沈知渡的目光落在渡口的水面上,那里的江水泛着淡淡的微光,“虞水渡的江底,藏着一方鬼津,是阴阳两界的交界点,我溺亡在这鬼津旁,魂体被鬼津的气息束缚,无法离开,只能守着这渡口,直到找到破解之法。”
苏念初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生,是个温柔的魂,不会害自己。她定了定神,重新坐回石埠上,看着沈知渡的身影,轻声道:“那……破解之法是什么?”
沈知渡转过头,看向苏念初,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期盼:“鬼津的束缚,需以真心化之。要找到一个真心无杂念、待我无防备的人,饮下我用魂息凝聚的津露,这津露融了鬼津的气息,也融了我的魂息,饮下之后,鬼津的束缚便会化解,我便能入轮回,重新投胎。”
他的话音落下,江风卷着芦苇絮,落在两人之间,渡口的水面上,泛起一丝淡淡的清辉,像藏着无尽的温柔和期盼。苏念初看着沈知渡的眼睛,心里的疑惑和迷茫,竟被这温柔的目光,抚平了几分。她不知道,这场秋渡的初遇,这场人与鬼的相逢,会成为她生命里,最温柔的牵绊。
苏念初和沈知渡相遇后,便不再害怕老渡口的夜晚,每天下班,她都会来到渡口,坐在石埠上,和沈知渡说话,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沈知渡则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给她一些建议,像一位温柔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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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渡是土生土长的虞水镇人,在老渡口做了三年救生员,熟悉虞水镇的一草一木,熟悉老渡口的每一段历史。他知道苏念初的文创策划被周明远刁难,便给她讲老渡口的故事:民国时的渡口船娘,抗战时的秘密运输线,改革开放后的轮渡繁华,还有那些藏在芦苇荡里的老传说,这些故事,都是虞水镇独有的记忆,也是文创策划最好的素材。
“你的策划,不该只停留在表面的打卡设计,要融入虞水镇的魂,融入老渡口的故事。”沈知渡坐在苏念初身边,手指轻轻划过石埠上的刻痕,那些都是历代船工留下的印记,“虞水镇的人,守着这渡口活了一辈子,渡口里藏着他们的生计,他们的情感,他们的回忆,把这些做进你的策划里,才是真正的文创,周明远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苏念初听着沈知渡的话,看着石埠上的刻痕,看着江滩的芦苇荡,心里豁然开朗。她按照沈知渡的建议,重新修改策划案,收集老渡口的老故事、老照片,采访镇上的老船工,把这些珍贵的记忆,都融入到文创策划里,做成了一套“虞水渡记忆”的文创方案,有印着老渡口图案的书签、明信片,有刻着船工刻痕的木雕,还有记录老渡口故事的手账本,满满的都是虞水镇的温度。
这份策划案,苏念初拿给周明远看时,周明远依旧想挑刺,可看着策划案里满满的细节和温度,看着那些珍贵的老故事、老照片,竟无从下手,只能不情愿地签字通过,还假惺惺地说:“不错不错,小姑娘终于开窍了,这策划案做得有模有样。”
苏念初看着周明远虚伪的嘴脸,心里满是不屑,却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份策划案的成功,离不开沈知渡的帮助。她跑到老渡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知渡,眼里满是笑意:“沈知渡,我的策划案通过了!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根本做不出来。”
沈知渡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里也满是温柔的笑意:“不用谢,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给了你一点建议,真正把这些美好呈现出来的,是你。”他的身影在月光下,依旧带着一丝透明,却因为苏念初的开心,仿佛变得清晰了几分。
除了工作上的帮助,沈知渡还在生活上,默默守护着苏念初。虞水镇的老巷子里,路灯坏了好几盏,晚上走夜路格外黑,有一次,苏念初下班回家,被两个社会闲散人员拦住,想对她动手动脚,苏念初吓得大喊救命,就在这时,江风突然大作,巷子里的树叶漫天飞舞,一道淡淡的白衣身影出现在苏念初身前,正是沈知渡。
沈知渡的魂体散发出一丝淡淡的寒意,目光冷冷地看着那两个闲散人员,虽然他只是一缕魂,无法伤人,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却让两个闲散人员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撞了鬼,连滚带爬地跑了,再也不敢来骚扰苏念初。
苏念初看着沈知渡的身影,心里满是温暖,她走到沈知渡身边,轻声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会护着你的。”沈知渡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坚定,“只要我还在这老渡口,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江风卷着芦苇絮,落在两人身上,月光洒在江面上,泛着淡淡的清辉,温柔而美好。
苏念初的身体不算好,秋末的江风大,她不小心感冒了,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躺在阁楼的小床上,头晕眼花,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一丝淡淡的凉意,绕在她的额头,身上的燥热渐渐散去,有人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指尖带着淡淡的江风气息,温柔而舒服。
等苏念初醒来时,烧已经退了,身上的不适感也消失了,桌上放着一杯温好的姜茶,还有一碗熬得软糯的白粥,虽然她知道,这是沈知渡用魂息帮她缓解了病痛,姜茶和白粥,是他用魂息指引着隔壁的阿婆送来的,可心里依旧满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