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的眼睛亮了,像突然点燃的火柴:“是给一个叫朵朵的小女孩,住在江滩附近的幸福小区,当时她才五岁,包裹里是个会唱歌的兔子玩偶。”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褪色的快递单,纸已经泡得发皱,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有“朵朵”两个字还能辨认,“我记得她家的门牌号,是3栋502,可我每次想去,都穿不过小区的铁门,一靠近就浑身疼。”
陈阿桂接过快递单,纸页冰凉,带着江水的腥味。他想起自己的妻子,当年她查出尿毒症时,他也是这样绝望,觉得天都要塌了,是妻子拉着他的手说“别放弃,总会有办法的”。六郎困在江里三年,不就是为了这一个未完成的心愿吗?
“我帮你去送。”陈阿桂把快递单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明天我收摊就去幸福小区,找3栋502的朵朵,一定帮你把礼物送到。”
六郎的眼眶红了,他低头大口吃起炒粉,眼泪掉进碗里,和汤汁混在一起:“谢谢你,阿桂哥。我知道我是个游魂,别人都怕我,只有你愿意给我炒粉吃,愿意帮我。”
那天夜里,六郎走后,陈阿桂没马上收摊。他坐在江堤的石头上,看着江面的波光,想起六郎说的话。他突然觉得,人和鬼没什么不一样,都有放不下的事,都有想弥补的遗憾。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快递单,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帮六郎了了这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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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阿桂收了摊就往幸福小区跑。小区很旧,墙皮剥落,3栋502在顶楼。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带着红血丝。“你找谁?”
“我找朵朵,她在吗?”陈阿桂有些紧张。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你是……”
“我是来送一个包裹的,三年前的,是个会唱歌的兔子玩偶。”陈阿桂把六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他是游魂的部分,只说自己是那个快递员的朋友,帮他完成遗愿。
女人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朵朵……她三年前查出白血病,走了。”她侧身让陈阿桂进来,客厅的墙上挂着个小女孩的照片,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很甜,“那天是她的生日,她等了一天快递,说收到兔子玩偶就有精神了,结果……晚上就不行了。”
陈阿桂的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手里的快递单差点掉在地上。六郎等了三年,想送的礼物,终究还是晚了。
“不过,她走之前说,相信快递员哥哥一定会把礼物送来的,让我别生气。”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是朵朵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快递员哥哥一定是遇到困难了,我等他,等他送兔子玩偶来,我就把它放在枕头边,听它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