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愣住了。那些他以为无人在意的瞬间,竟被一笔一划记在纸上。墨香混着樟木的气息钻进鼻腔,恍惚间,父亲伏案书写的背影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小时候他总看见父亲在台灯下写写画画,晨光熹微时才把写满字的纸烧在铜盆里,青烟打着旋儿从窗缝溜走。
“写吧。”张主任把狼毫塞进他手里,“称量人心的秤,不在天平上。”
李默深吸一口气,笔尖触到宣纸的刹那,那些通宵修改的合同条款、法庭上唇枪舌剑的辩论词突然变得模糊。他想起三年前在医院走廊,父亲的主治医生悄悄说:“老人总念叨,有个叫王秀莲的病人医药费不够,其实那是三十年前他当街道文书时帮过的低保户。”
墨汁在纸上晕开,他写下:“秤星刻在心里,砝码是深夜街头为流浪者递出的热粥,是暴雨天把伞留给陌生孩子的背影,是明知会被讹诈仍扶起老人的手。”
写到第七行时,宣纸突然浮在空中,字里行间渗出金光。张主任起身拱手:“恭喜,你及格了。”话音未落,阅览室的书架开始移动,露出后面的青铜大门,门环是两只衔着明珠的鳌鱼,珠子里映出城市的万家灯火。
“这门后是城隍庙的现代办公区。”张主任推开大门,冷气扑面而来,“现在不叫城隍庙了,叫‘阴阳事务协调处’。你的工作是整理阳间善恶档案,每月十五审核轮回资格,紧急情况……比如上周那场火灾,得协调亡魂登记。”
门后的景象让李默睁大了眼睛:几百个液晶屏组成的墙面上,滚动着城市里每个角落发生的事——菜市场摊主多找了钱追出去半条街,记在“善”的目录下;写字楼里有人偷换了同事的方案,记在“恶”的目录下。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前录入信息,制服左胸的徽章是简化的城隍印。
“我白天还要上班。”李默脱口而出,随即觉得这话在此时此地格外荒谬。
“放心,阳间的工作不耽误。”张主任调出一份电子档案,李默看见自己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兼职城隍,任期五十年”,“你父亲当年也是律所合伙人,白天打官司,晚上来这儿审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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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突然弹出红色警报,显示城西工地有人违规拆除百年老宅,惊扰了埋在地基下的孤魂。张主任把一枚刻着“城隍”二字的U盘塞进他手里:“去吧,你的第一个任务。记得带执法记录仪,现在讲究程序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