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松林夜火,锋刃归心

“北境本是楚地旧土,轮不到你们这群蛮夷撒野。”曹长卿的绿袍在火光里飘动,像株不倒的青松,“今日便让你尝尝西楚剑甲的厉害!”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剑气与棒影在火海里交织,树木被剑气斩断,岩石被棒影砸裂,整个山谷仿佛都在颤抖。徐凤年趁机指挥亲卫清理残敌,北莽士兵见主帅被缠住,早已没了斗志,纷纷跪地投降。

赵猛捂着流血的胳膊走过来:“将军,大部分死士都解决了,就是……咱们也折了七个弟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七个弟兄都是跟着徐凤年从北凉出来的,昨天还一起吃着红糖糕说笑。

徐凤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火堆旁那七个亲卫的尸体上,他们手里还紧握着长刀,脸上凝固着冲锋的姿态。“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回去后刻在北凉的英烈碑上。”他声音沙哑,“告诉他们的家人,他们是在西楚的土地上,为北凉战死的,死得其所。”

谷内的火势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鱼肚白。曹长卿的剑刺穿了拓跋菩萨的肩胛,拓跋菩萨捂着伤口,带着残部往谷外逃去,曹长卿没有追——穷寇莫追,何况他更清楚,留住徐凤年的性命,比杀一个拓跋菩萨更重要。

“多谢曹先生援手。”徐凤年走上前,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不妨碍他拱手行礼。

曹长卿收剑入鞘,绿袍上沾了不少火星烧出的破洞:“你我本是同盟,说这些见外了。只是……你腰上的伤,得赶紧处理。”

徐凤年低头看了看,血已经浸透了衣袍,好在伤口不深。他从怀里掏出唐婉给的金疮药,刚要撕开衣服,就见赵猛捧着个油纸包跑过来,是那半块没吃完的红糖糕,上面沾了点尘土。

“将军,您先垫垫。”赵猛的眼眶还红着,“弟兄们说,甜的东西能止血。”

徐凤年接过糕,咬了一口,甜意混着尘土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竟奇异地压下了伤口的疼痛。他望着谷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忽然想起姜泥在台城的含元殿里,低头研墨的样子,想起唐婉在北凉的营盘里,蒸糕时的侧脸,想起老张在伙房门口,喊着“武儿快来看糕熟了”的声音。

这些画面像散落在记忆里的珠子,被这口红糖糕的甜味串了起来,在火光渐熄的山谷里,闪着温暖的光。

“走吧,”徐凤年把剩下的半块糕递给赵猛,“回台城。”

曹长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泥儿让我转告你,台城的桃花酒,已经温好了。”

徐凤年脚步顿了顿,回头笑了,阳光从谷口照进来,落在他带血的衣袍上,竟有了种浴火重生的暖意。

是啊,桃花酒温好了,那些等着他的人,也该等急了。这一路的刀光剑影,终究是为了能心安理得地,喝上那杯带着桃花香的酒,不是吗?

谷外的晨雾里,隐约传来“楚江号”的船笛声,悠长,而温暖,像在召唤着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