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脸颊微红,瞪了温华一眼:“就你嘴馋。”转头对管事说,“替我谢过张老板,账记在我名下就行。”
“张老板说了,这两箱红糖算他送的。”管事笑得憨厚,“他说徐将军守着边境,咱们做买卖的才能安稳赚钱,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徐凤年望着帐外的风雪,心里忽然敞亮起来。他一直以为,守护北凉是自己和弟兄们的事,却忘了,这风雪里的营盘,从来不是孤立的。互市的商人送来物资,南疆的医官赶来诊病,连远在虎头坡的猎户都记得送来冻梨——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家国大义,却在用自己的方式,托举着这片土地上的暖意。
孙老先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跟着伙计们去安顿了。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温华正抱着一箱红糖傻笑,唐婉在清点药材,徐凤年走到箱边,拿起一朵用棉花扎成的花——不知是哪个伙计的巧思,用边角料扎了满满一篮,白生生的,像极了帐外的雪。
“好看吗?”唐婉走过来,拿起一朵别在他的披风上,“张老板说,营里的日子太苦,添点颜色能让人心里亮堂些。”
徐凤年低头看着那朵棉花花,忽然觉得,这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能抵御风雪。他想起昨夜在烽燧上看到的星空,想起怀里小猫的温度,想起孙老先生的药丸,想起张老板的红糖——原来所谓的守护,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温华忽然凑过来,手里拿着块刚切好的冻梨,塞到徐凤年嘴边:“发什么呆?快尝尝!孙老先生说这梨能润肺,对你的咳嗽也有好处。”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徐凤年看着温华冻得发红的鼻尖,看着唐婉眼里跳动的炭火,忽然笑了。
或许江湖的榜单会褪色,战场的烽烟会散尽,但这些藏在风雪里的暖意——一碗热汤,一粒药丸,一朵棉花花,一句惦记——会像雪地里的种子,等春天来时,破土而出,长成漫山遍野的生机。
帐外的风雪还在唱着凛冽的歌,帐里的炭火却烧得更旺了。徐凤年伸手拂去唐婉发间的一点棉絮,轻声道:“今晚的梨,确实比去年的甜。”
唐婉抬头望进他眼里,笑意漫了开来,像被风吹皱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