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缓缓抬起左手，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灰烬气息缠绕，那是“错误”与“混乱”的权柄在躁动。

“可惜，天道五十，衍四九，人遁其一。你合了天道，却终究磨灭不了那‘遁去的一’。”他独目之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而这‘一’，现在在我手里。”

那天道之眼的威压虽强，但却无法完全穿透盘古殿残留的盘古意志以及他周身那层由“遁去的一”碎片形成的扭曲屏障。在这里，他仍是相对“安全”的。

“圣人…天道代言人…”帝江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以鸿蒙紫气成圣，看似一步登天，实则自戴枷锁，将真灵卖与天道。终生困于天道之下，为其奔走，何其可悲？”

他想起了鸿钧所说的第三条路——以力证道。

“唯有以绝对的力量，打破这天道枷锁，凌驾万道之上，自成混元…这才是真正的超脱！”帝江巨大的手掌缓缓握紧，空间在其掌心寸寸崩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我巫族不修元神，只炼肉身，搏杀天地，走的本就是一条逆天而行的力量之路！这以力证道之法，合该为我所用！再说我还有愚者途径的力量到时候晋升愚者和旧日一样凌驾万道之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紫霄宫方向，仿佛穿透重重阻碍，看到了那枚冰冷的天道之眼。

“你想掌控一切，将万物纳入你的棋局？我便要做那棋盘外的执子之手！你想以天道之眼监察万界？我便以‘错误’与‘混乱’蒙蔽你的视线！”

帝江的心神沉入元神深处，那座刚刚构建完成的、记录着鸿钧三千大道精华的“知识库”熠熠生辉。结合自身对力量的理解和“诡秘”权柄的特性，一条模糊却充满力量感的道路，开始在他心中缓缓勾勒。

“待我以力证道或者晋升愚者，打破樊笼…鸿钧，你这天道，又能奈我何？”

盘古殿内，帝江的意志如同不灭的磐石，在天道威压的汪洋中岿然不动，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更加逆反的火焰。

而在紫霄宫中，天道之眼缓缓扫视全场，最后那冰冷的目光，似乎极其细微地在红云老祖身上停顿了亿万分之一刹那。

红云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那缕融入元神的鸿蒙紫气微微一烫，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骤然攫住了他的心神，仿佛被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好友镇元子，却发现镇元子也正满脸担忧地望着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鲲鹏妖师低着头，眼底的怨毒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冥河老祖周身血光一闪而逝，悄然退入阴影之中。

杀劫的引线，已然点燃，只待那最终引爆的时刻。

天道之眼漠然注视着这一切，九重光环缓缓旋转，冰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