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微弱的空间排斥力精准推动着他庞大的血茧,脱离共工意念锁链的核心绞杀范围,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一片稍显“平静”的血池区域。粘稠血浪轰然炸开。
“呼…呼…呼…”血茧中,帝江庞大的身躯半跪血池,剧烈喘息如同破旧风箱。刚恢复的力量在对拼与强行催动下几乎耗尽。太阳穴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淋漓。但万幸,伤口深处盘古意志的毒火与浊气侵蚀已被清除大半,在残余生命精气滋养下,肌肉正缓慢而坚定地修复。
他抬起巨颅,赤红眼眸死死盯向远处。共工那幽蓝血茧光芒黯淡许多,搏动紊乱虚弱,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显然刚才那一下让它受了重创。那股冰冷贪婪的意念彻底收敛,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惧与忌惮,暂时失去了攻击性。
暂时…安全了。
然而,就在帝江紧绷的神经刚松一丝的刹那
嗡!嗡!嗡!嗡……
整个庞大的盘古殿血池,如同被投入无形巨石,骤然沸腾!
帝江身上爆发的血脉共鸣波动与盘古生命精气的强烈气息,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前所未有的连锁反应!
距离最近的一个血茧,爆发出炽热狂暴的火红光芒,搏动骤然加剧(祝融)!另一个血茧则散发出厚重沉稳的土黄光晕,微微震颤(后土)!更远处,有血茧亮起锋锐无匹的金芒(蓐收),有血茧荡漾开充满生机的青绿(句芒),有血茧弥漫出死亡寂灭的灰白(玄冥)……十一个巨大血茧,如同被同时唤醒的星辰,在粘稠暗红的血池中,散发出颜色各异、强弱不一的璀璨光芒!
一股股或狂暴、或厚重、或锋锐、或诡谲的祖巫意念,如同初醒的凶兽,带着迷茫、警惕、渴望、甚至一丝被惊扰的怒意,从十一个血茧中弥漫开来,交织在血池之中!
原本死寂的血池,瞬间化作意念交锋的战场!十一道强大的、同源却又充满差异的意志,如同无形触手,在粘稠血浆中试探、碰撞、交织!它们本能地排斥彼此,却又被同源血脉隐隐吸引。这些意念大多混沌未明,远不及共工那般充满攻击性,但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无形压力,如同汹涌海啸,让刚经历恶战的帝江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血茧中他庞大的身躯在这十一道交织的意念压迫下,不由自主地微微佝偻。占卜家的灵视被动开启,视野中不再是单调的暗红,而是被各种狂暴能量色彩与混乱意念流充斥,光怪陆离如同噩梦。
李哲的意识在疲惫重压下艰难运转。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意念之中,有几道尤为刺目:
那散发土黄光晕的血茧(后土),意念虽厚重,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包容?扫过他重伤身躯时,竟传递来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的“关切”?虽转瞬即逝,却与其他充满混沌本能的气息格格不入。
那位置较深、散发深邃暗紫光芒的血茧(烛九阴)。意念最为晦涩难明,仿佛流淌在时间长河的暗影中,冰冷沉寂,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扫过帝江时,似乎有刹那停顿,传递出极其隐晦的“了然”与“观察”。
而更多的,则如同共工血茧,充斥着混沌神魔的暴戾、贪婪与对能量的原始渴望!尤其那个散发惨白光芒的血茧(玄冥),意念如同万载玄冰,带着冻结灵魂的死寂与毫不掩饰的吞噬欲望,牢牢锁定了帝江血茧残留的生命精气气息,蠢蠢欲动!
帝江(李哲)巨大的手掌撑在身下的殿壁上,暗金血液顺着指缝滴落。他环视着周围这十一个如同星辰般亮起、散发出各异凶戾气息与意念的血茧。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感与沉重压力,如同冰冷的铅水,淹没了方才劫后余生的片刻庆幸。
盘古殿血池,从来不是安全的孕育之地。它是混沌神魔血脉的角斗场,是十二祖巫诞生前最残酷的摇篮。
他,帝江,第一个苏醒的祖巫,重伤未愈,却已成了所有“兄弟姐妹”无意识关注的焦点。是引领者?竞争者?还是…猎物?
血茧中疲惫的身躯靠着冰冷的殿壁。帝江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赤红的眼眸深处,暴戾与凶光缓缓沉淀,凝为一种在绝境中淬炼出的、更深沉冰冷的决意。力量!他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恢复!需要…在这同源相残的血池摇篮中,活下去!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