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丰十五年,这是七宝山脚下的另一个村子——王庄。
同样的情形,同样的巨响,不同的百余条性命,又一次被巨响与火光吞没。
但王庄与赵家村的“处置”速度全然不同,在矿难发生当天晚上,全村就遭到了屠戮。
因为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发生矿难,赵家村过了几天才被灭口,那是因为当时的安硕得到这消息的时候,惊慌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飞鸽传书给远在盛京城的殷崇壁,在得到他明确的指示后,才派人去了赵家村。
第二次就不同了,安硕已经有了经验,又正好赶上他回长春城探亲,得知此事当即便从骁骑营挑了三队人出来,火速赶去王庄执行“肃清”任务。
只不过这一次却出现了意外,肃清时竟然在眼皮底下跑了一个。
安硕震怒,一边再安排人暗中追捕跑掉的王毅,一边处置了当天带队执行任务的领队,于是便有了仇莽被陷害,替陶穆锦顶了这死罪的冤屈。
但让安硕怎么也没想到,王毅不仅一路逃出了琅川州,甚至在迁安城被抓捕准备沉河溺死时,又被宁和救了下来,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
宣赫连第一次派人调查七宝山的同时,殷崇壁就抓住了他离京的这个大好机会,在背后为安硕出谋划策,让他调用迁安城的各路线人,一方面给宣赫连下毒,一方面秘密抓捕王毅。
而在琅川州的长春城里,第一时间得知王庄跑了一个人的知府梁宽鸿,已经吓得夜不能寐,便在第一时间安排自己的家人往平宁国的方向秘密转移。
只可惜梁宽鸿的行踪早就被安硕的线人盯死,所以当他妻女一行人行至障霞关中时,就被血鬼骑悄无声息地抓走了。
因此,宁和从平宁国逃往盛南国的路上,途经障霞关时,才让他撞见了在刚刚被抓走、却还未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现场,又有了被他捡到玉佩一事。
再往后,便是迁安城万花会上出的那些乱子,关于剧毒断肠蝎、曼玲音花以及其他含毒花卉的品种、包括那花车一案,全是安硕受了殷崇壁的“指导”,才命人去做的。
不过让安硕和殷崇壁都没没想到,他们都使了这么多阴毒的手段,依然未能如尝所愿,甚至宣赫连还好端端地将花车事件解决地十分干脆利落,原本预计至少要死伤百余人的花市上,不仅无一身亡,甚至连个深中毒的患者也没有。
一招不行,便还有后手。
安硕在迁安城多年前就安插了一支血鬼骑的队伍,寻常情况下,都是听命于常泽林。
那日迁安城白天的行刺,正是这支常年潜伏的几人前去的,原本他们得到的命令,只是刺杀宁和,没想到当时竟还有宣赫连在他身边,所以行刺的为首之人有了犹豫,只得撤退回去复命,没曾想却被恼怒的常泽林一箭穿心处决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天两批前来行刺的刺客,从身法、手段和穿着上都有着明显差异,特别是晚上去青云别苑刺杀宁和的那一队血鬼骑。
夜间这一队人是当时安硕紧急从盛京城指派去的,其手段狠毒,非潜伏多年那一队人可比。只不过这一队人是千里疾驰至迁安城,一路上跑死了三十匹马,星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迁安城,但他们抵城第一时间,并没有与常泽林会面,而是直接前往行刺目标处执行任务。
所以才造成了白天的那批血鬼骑,都与晚上这一批血鬼骑大相径庭,特别是晚上这批人,个个都身穿青麟甲,更是暴露了其背后的势力。
刺杀不成,那最后的手段,便是要将宣赫连逼死在他的封地——迁安城疫病因此爆发。
巧的是,宣赫连接到了赤帝急召回京的密函,不得不在万花会刚一结束,甚至都没能来得及处理干净后续百姓安抚事宜,便急匆匆地要返回盛京。
周福安的出现,则是殷崇壁让漕帮埋下的最大的一颗恶果。
宣赫连的仪仗在迁安城外与宁和、常泽林道别,遇到了冒死前来求援的周福安,只不过几句言语,便各奔东西。
实际上,周福安的母亲林三娘早在花市出事那天,就已经与漕帮有了联络,但林三娘并不知道,漕帮所谓的让她帮忙传递的那信函上,淬足了异花毒汁,深度接触过后,如果不及时清理并得到完善的处置,便会使其中花毒与万花会花车上所散发出来的花毒互相反应,所以,林三娘就成了那场席卷整座城池疫病的首个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