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向御上拱手,转而再度开口询问:“冯大人,是否能依据这编号,判定其具体出处?”
冯俊海当下就明白了宁和话里的意思,旋即将袖箭高举过头顶,示意闫公公转呈赤帝。
在闫公公跑来接手时,冯俊海沉声回道:“陛下,此袖箭所印编号,乃是明德宫皇子所演武场的兵器库所出。”
“明德宫……皇子所……”赤帝低声喃喃重复着冯俊海的话,当袖箭被闫公公呈送至眼前时,口中淡淡念起了几个皇子的名字:“承朔……承羲……承玉……承珏……”
当他想到那个已经被打入静心苑囚禁起来的八皇子赤承珏时,手指下意识地在扶手上点了几下。
“陛下,皇子所里,现在可就只有三位殿下了……”闫公公小心翼翼地在旁侧轻声提醒:“八殿下……已经……”
“闫鹭山,你当朕是老糊涂了吗?”赤帝低沉的声音,如一座巍峨高山般重重压在闫公公之上。
闫公公当即立刻住口,端举着袖箭,又走下御阶,行至宁和面前交还到他手中,转身离开时,还暗中向宁和传递了一个眼神。
“陛下,微臣此问,意欲追查真相。”宁和向御座之上的赤帝拱手道:“当时行刺宣王爷的那一批刺客中,实在复杂。一方面是漕帮派来的江湖杀手,一方面是出自安硕麾下的血鬼骑,而其中的毒物又是由裴国府世子裴照所提供,但其兵刃中为何会有御前侍卫独有的紫金蟠螭纹?下官在此提出疑问,只是因太师从前与安硕等人关系匪浅,这才想要出口询问一二,并无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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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言辞并无他意,可听着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宣赫连遇害一案早就在安硕伏法时结案,若是有何疑问,那为何不在安硕在世时询问,或者为何不在其他时候开口询问,偏偏是现在、是今日朝堂之上、是蔺宗楚弹劾殷崇壁并举证无数之时。
意图是明显的。
“殷太师。”宁和转向一直背对着自己的殷崇壁:“刺杀摄政王的那批刺客兵刃中,不仅出现过这紫金蟠螭纹,之后甚至被人暗中掉包,以掩盖其罪证。如今在刺杀下官的这批刺客里所用兵刃中,又再一次见到这皇家纹饰,不知殷太师可否指教一二?”
“本官根本不知道你所说的这些什么刺客!”殷崇壁重重从鼻腔嗤出一股气:“更未曾听过什么带着皇家纹饰的兵刃……”
“太师,您这是不打算救我们了吗?!”刺客首领实在忍不住,怒声质问:“我们几十个兄弟,只凭太师您一声令下,全部死在了昨夜的护城河上啊!您怎么能这般绝情!”
这刺客首领心中是知道,自己和其他两个兄弟绝无宽恕的余地了,原本也不打算在御前开口,毕竟昨夜审讯都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口供,今日说与不说,都已不再重要。
可看到殷崇壁百般推诿,一副与自己只剩陌生的做派,让他心中不禁燃起一股怒火:“这什么紫金纹的,咱们昨日出动时,从您府上取走的时候,也未曾听人刻意叮嘱,加上这么小的纹样,我们当时又急着赶时间去部署,实难发现如此细微末节之处!可我们兄弟全部折进去了啊!殷太师——!”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砖地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映在殷崇壁的脸上,让那张原本泰然自若的面容,此刻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殷崇壁身体略微有些僵硬,他微微抬眸望向御座,实难看清那十二旒冕冠之后赤帝的目光。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现在这桩桩件件罗列在面前,绝非一人之力!
蔺宗楚和于雯定是联手,而御座之上那位,恐怕也是暗中授意了的!
今日,这些人怕是铁了心,要把他钉死在这金銮殿上!
良久,殷崇壁暗暗深呼吸一口,将本就挺直的背脊又向后仰起了半分,显得他此刻更是从容,面向赤帝深深一揖:“陛下,臣有话要说。”
赤帝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先说这位年轻的于大人之疑,臣的确不知,加上这不知从何路寻来的所谓的刺客,臣更是一无所知。”殷崇壁冷声开口,像是要将方才那些罪证全部洗清一般:“宣王爷英年早逝,臣心中亦是惋惜不已,可安硕已经对此事供认不讳,不知于大人在此重提此案,甚至还言称向本官‘请教’,居心实非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