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脚程快的?”赤昭华转过身,看着每个人受着不同程度的伤,又有些不忍:“算了,云舒,你去……”
“回禀七公主殿下,属下伤势最轻。”单轻羽从人群中上前一步,向赤昭华抱拳请命:“公主殿下有何吩咐,属下去便是。”
单轻羽并没有说自己擅轻功,看得出赤昭华方才那一瞬间的犹豫,便只说自己轻伤,可让她安心些。
“那……”赤昭华仔细打量了一番单轻羽,那一身深色劲装看起来确实要比旁人整洁一点,这才继续说下去:“你去城里最大的医馆跑一趟,让里面都准备起来,一会儿明涯司来人了,就把这些受伤的百姓抬过去医治。”
“济世堂可以吗?”单轻羽请示道:“属下可以前去请江老出面,为百姓医治。”
“好!”赤昭华并不清楚江老是谁,更不知道济世堂,她只是更担心伤患能否得到及时的救治:“告诉他们,不管用什么药,不要顾虑,之后医药费皆从本宫韶华宫里出便是!”
“属下遵命!”领命后,单轻羽也立刻转身进了城里。
一道道清晰的命令从赤昭华口中接连而出,果断且毫不迟疑。
云舒和云瑾站在她身后,望着公主的背影,眼中满是惊异。
方才那个吓得险些落泪的赤昭华,此刻已完全换了一副模样——眉宇间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之色,言语中是分毫不乱的条理,每一个决定都透着赤昭华的赤诚与善良。
宁和静静看着她,眼底的目光不禁深了几分。
想起与赤昭华初见时,她那份极其纯粹的天真与单纯;想起在镇国寺中“偶遇”时,她那份稚拙的诚恳;想起在上元花灯会遇刺那时,她的惊恐和事后惊惶又体恤的善意;想起刚才在糖画摊前,她还满眼闪着熠熠光辉的挑选着糖画的模样;想起片刻前不顾一切从青阳门冲到岸边,强忍担忧和泪水的少女……
和眼前这个处事果断、条理明晰、尽显皇家威仪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赤昭华变了,不,不是变了,是在经历过这一次次的阴谋之后,被迫渐渐成长起来了……
是好,但也不好。
贺连城静步走到近侧,极轻的声音看着赤昭华与宁和说道:“于兄,眼前这位七公主……”他没有说完话,但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了。
宁和微微颔首,没有言语,二人却已心下了然。
夜风拂过,吹动赤昭华满是污渍的裙摆,那一抹鹅黄色的身影深深印在他的心底。
映着清朗的月色,她那暖暖的背影温柔而明亮,在满地狼藉与血污之中,显得格外纤细,却又格外挺拔。
亥时的梆子声响彻盛京城的大街小巷,却透不进深藏在摄政王府地底的秘密暗室——影瘗房。
无窗、无光、无声,厚达三尺的石壁,将地下深处这方寸之地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与气息。
衡翊从宫中带回了赤帝的手谕,宁和立刻便叫叶鸮将那刺客首领的下颌复位。
当然,这时候已经将被擒的三人全身里外搜了个遍,连指甲缝和私密处也没有放过,生怕他们再行吞毒自尽之举。
刺客首领一言不发,散乱地发丝遮住他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阴沉如鹫的瞳孔,死死盯着悬挂在墙上那盏摇曳的油灯。
“兄台,说说吧?”叶鸮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不过这时已被包扎的满身白布,略显狼狈:“你们主子怎么吩咐的?”
刺客首领沉默不语。
叶鸮想了想,轻叹一声:“我主子挺急,我就不跟你浪费口舌了。”
话都没说完,便见叶鸮已经招呼何青锦和韩沁,摆弄起了一组铁架。
刺客首领心中一惊,满眼惊恐和疑问地看着叶鸮。
“哦,我跟你说说吧。”叶鸮对即将要做的事,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也就是让你站在这,给你身上架个架子,头上悬个钝器,钝器上再牵一根绳子让你自己咬着,你不是不想说话吗,咱们就成全你,但凡你敢张口,那钝器便会重重砸下来,但你放心,这砸一下死不了,咱们见你松了口,还会再把绳子放回你嘴里的。”
“……你!”刺客首领忍不住惊道,却又立刻守住了口。
“你别说话了!”何青锦将绳索的一端塞进他口中,看了一眼韩沁,韩沁便立刻将那钝器上连接着绳索的滑轮紧了紧,何青锦“叮嘱”他:“兄弟,你可咬紧了,若是松了口,砸这一下虽然死不了,但想必应该也是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