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威廉·麦克阿瑟坐在澳大利亚俱乐部里,但这一次,他的周围,只剩下了寥寥数人。金融战争的惨败,让他的许多盟友,都选择了退缩和观望。这位曾经的无冕之王,品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但他没有被打倒。失败,只是让他那颗早已被岁月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变得更加冷酷和偏执。他盯着壁炉里那摇曳的火焰,仿佛在火焰中看到了对手那年轻而冷静的脸庞。他知道,在正面的战场上,无论是工业、金融还是民心,他都已经彻底输了。那个年轻人,用一套现代国家体系,将他所有的传统优势,都化解于无形。
“我们不能再和他争夺存量了。”麦克阿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嘶哑,却异常清晰,“我们和他争夺工厂,他能建起更多的工厂。我们和他争夺金钱,他能印出更多的金钱。我们必须开始争夺未来。”
他转向身边仅剩的几位最核心的盟友,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们要把我们的思想,我们的价值观,我们所信奉的那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永恒真理,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吹进他最引以为傲的那座思想心脏里。我们要让他亲手培养出的,最聪明的头脑,最终变成反对他自己的、最锋利的武器。我们要让那些年轻人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集体利益和国家荣耀,只有永恒的、赤裸裸的个人野心和家族传承。”
这是一个无比阴险的阳谋。
麦克阿瑟的行动,快得惊人。他没有再搞任何秘密的小动作。他高调地宣布,以其家族名义设立的麦克阿瑟教育基金会,将向刚刚开始招生的皇家理工大学,进行一笔高达二十万英镑的巨额捐赠。这笔钱,将专门用于设立一个全新的、也是整所大学里,唯一一个与人文思想相关的讲席教授职位——政治与经济哲学讲席教授,并为该专业的优秀学生,提供全澳大利亚最丰厚的奖学金。
这个消息,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在那个普遍认为理工科才是有用之学的时代,这笔投向无用哲学的巨款,显得如此慷慨,如此富有远见。
大学校长劳伦斯·哈格雷夫,这位务实的工程师,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清楚麦克阿瑟的为人,知道这份礼物,无异于一个包裹着蜜糖的特洛伊木马。他向亚瑟表达了自己的忧虑。
但亚瑟的回应,却让他大感意外。
“让他捐,哈格雷夫先生。”亚瑟在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思想的阵地,是不能靠封锁来守住的。我们既然敢于建立一座开放的大学,就要有自信,去面对所有思想的挑战。真理,是不怕辩论的。我们就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和他较量一番。我只相信一点:真理越辩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