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最是没规矩,卷着廊下紫藤花瓣往窗棂里钻,扑了伏案疾书的沈微澜满头满脸。她抬手拂去颊边那片紫,指尖沾了点墨,倒在素白的笺纸上晕出一小团乌云,活像她此刻的心情。
“小姐,您这墨点子,倒比账册上的数字还热闹。”青禾端着一碟新蒸的玫瑰酥进来,见她对着那团墨发愁,忍不住打趣。
沈微澜叹了口气,将狼毫往笔山上一搁,伸了个懒腰,骨节咯吱作响:“你是没瞧见,那账册上的数字才叫热闹,一串一串跟串好的糖葫芦似的,看着甜,算起来能把人牙酸掉。”
自打半月前,她借着给侯府采买春日宴所需之物的由头,把府里那本糊涂账翻了个底朝天,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这永宁侯府看着金玉其外,内里早被一群蛀虫啃得千疮百孔,大到田庄铺子的进项,小到柴米油盐的开销,处处透着猫腻。
“可不是嘛。”青禾把玫瑰酥往她面前推了推,“昨儿我去账房对账,见着刘账房那老狐狸,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生怕我揪出他的小辫子。”
沈微澜拈起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总算驱散了些许烦躁。她眯着眼笑:“他那点小辫子,何止是揪,我恨不得给他薅成秃瓢。”
这话逗得青禾“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姐又说浑话。不过话说回来,您打算怎么处置刘账房?他可是二夫人的远房表舅,背后有人撑腰呢。”
提到二夫人柳氏,沈微澜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那柳氏,仗着是永宁侯的续弦,又是京中柳侍郎的妹妹,在侯府里横行霸道,没少给原主气受。原主性子懦弱,被她磋磨得跟朵蔫了的小白菜似的,这才让她有机可乘,魂穿到这具身子里。
“撑腰?”沈微澜冷笑一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着,“这侯府的天,早就该变一变了。柳氏想护着他?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的请安声:“二小姐安。”
沈微澜挑眉,不用看也知道,是柳氏的女儿,侯府二小姐沈清柔来了。这沈清柔,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骄纵跋扈,眼高于顶,往日里没少找她麻烦。
果不其然,沈清柔一进门,就看见案上摊着的账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姐姐倒是好雅兴,不去准备春日宴的衣裳首饰,反倒在这里对着这些破账本发呆。”
沈微澜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她身上那件簇新的石榴红罗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妹妹这话就说错了,春日宴是府里的大事,自然要事事周全。若是连账目都算不清楚,到时候亏空了银子,难不成要妹妹你掏私房钱补上?”
沈清柔被噎了一下,脸颊涨得通红:“你!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别到时候在宴会上丢了侯府的脸,你倒好,还编排起我来了!”
“我可没编排你。”沈微澜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妹妹若是真有闲心,不如回去教教你娘,怎么管好自己的亲戚。免得有些人,拿着侯府的俸禄,却干着中饱私囊的勾当,寒了侯爷的心。”
这话戳中了沈清柔的痛处,她跺了跺脚,尖声道:“沈微澜!你少在这里含沙射影!我娘是侯府的主母,岂容你置喙!”
“主母?”沈微澜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主母的职责,是打理好侯府的内务,让侯爷无后顾之忧。而不是纵容亲戚贪墨府中钱财,把侯府当成自己的摇钱树。”
“你胡说八道!”沈清柔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往沈微澜脸上扇去。
青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清柔疼得龇牙咧嘴:“二小姐,您可别动手动脚的。我们小姐是侯爷亲封的嫡长女,您若是伤了她,侯爷怪罪下来,您担待得起吗?”
沈清柔看着青禾那双有力的手,又瞥见沈微澜那双冷得像冰的眸子,心里顿时发怵。她知道,如今的沈微澜,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自从上次她设计陷害沈微澜不成,反被沈微澜怼得哑口无言之后,府里的下人看沈微澜的眼神都变了。
“你放开我!”沈清柔挣扎了几下,见挣不脱,只能放软了语气,“我不过是跟姐姐开个玩笑,姐姐何必当真。”
沈微澜瞥了青禾一眼,青禾会意,松开了手。
沈清柔揉着自己的手腕,眼神怨毒地瞪着沈微澜:“沈微澜,你给我等着!春日宴上,有你好看的!”
说罢,她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青禾撇了撇嘴:“什么人嘛,跟她娘一个德行。小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微澜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当然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不过,这春日宴,倒是个好机会。”
青禾一愣:“小姐的意思是……”
“柳氏和刘账房做的那些勾当,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沈微澜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莲花纹,“春日宴上,宾客云集,侯爷的那些同僚好友都会来。若是在那个时候,把账册上的猫腻抖搂出来,你说,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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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眼睛一亮:“小姐英明!到时候,二夫人和刘账房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英明谈不上。”沈微澜轻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柳氏不是最喜欢在人前装模作样吗?我就让她好好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侯府的大管家,福伯。
福伯是府里的老人了,看着沈微澜长大,对原主颇为照顾。沈微澜魂穿过来之后,也没少得他的帮助。
“大小姐,侯爷回来了,让您去前院一趟。”福伯躬身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沈微澜心里咯噔一下。永宁侯沈从安,平日里要么在朝堂上忙公务,要么就去城外的别院静养,很少回府。今日突然回来,还特意叫她过去,怕是有什么要事。
“知道了,我这就去。”沈微澜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青禾有些担心:“小姐,要不要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沈微澜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跟着福伯穿过回廊,往前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前院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从安低沉的声音,似乎在跟谁说话。
福伯轻轻敲了敲门:“侯爷,大小姐来了。”
“进来。”
沈微澜推门而入,只见沈从安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凝。他身侧,还坐着一个身着藏青色锦袍的男子,身姿挺拔,眉目俊朗,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玉佩,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男子见她进来,抬眸看来,目光深邃,带着几分探究。
沈微澜心头一跳,这男子,她认得。正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锦衣卫指挥使,陆惊寒。
陆惊寒,出身将门,少年成名,凭着一手过硬的功夫和过人的智谋,在锦衣卫里步步高升,如今不过二十五岁,便已是指挥使,权倾朝野。
更重要的是,这位陆指挥使,跟沈家还有一段渊源。据说,当年沈从安还是少年将军的时候,曾救过陆惊寒的性命。两人虽相差十岁,却成了忘年交。
只是,陆惊寒性子冷冽,不苟言笑,极少踏足侯府。今日他突然到访,还和沈从安在书房密谈,想必是有什么大事。
“女儿见过父亲。”沈微澜敛衽行礼,又对着陆惊寒微微颔首,“见过陆指挥使。”
沈从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坐吧。”
沈微澜依言坐下,心里却在暗自揣测。
沈从安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澜儿,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父亲请讲。”
“陛下近日收到密报,说京中有人私通外敌,意图谋反。”沈从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而线索,指向了柳侍郎府。”
柳侍郎?那不就是柳氏的亲哥哥吗?
沈微澜瞳孔微缩,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就知道,柳氏兄妹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他们竟敢私通外敌,谋反作乱!
“柳侍郎手握吏部大权,党羽众多,陛下不敢轻举妄动。”沈从安继续说道,“所以,陛下命陆指挥使暗中调查。而我们沈家,与柳家是姻亲,难免会被人猜忌。”
沈微澜明白了。沈从安叫她来,是想让她提防着柳氏,免得被柳家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