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红衣秤砣

1001篇鬼故事 大袖遮天 1644 字 5个月前

我叫李伟,在重庆市巴南区东泉镇中心小学当语文老师。二零一零年四月五号那个清晨,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雾很大,整个东泉镇像被泡在混浊的洗笔水里。我刚出家门,就看见隔壁栋的王婶慌慌张张跑过来,脸色惨白得像糊窗纸:“李、李老师!快!快去康康家看看!他家里……不对劲!”

康康是我班上的学生,全名叫匡志均,住在双星村高石坎那栋老砖房里。那孩子平时挺安静,就是最近总说睡不好,眼圈黑得像被人打过。

“怎么了王婶?慢慢说。”

“康康他家……窗户外头挂了件红裙子!大红色的,风一吹就在那晃!还系着死结!”

我心里咯噔一下。康康是男孩,哪来的红裙子?跟着王婶跑到康康家楼下时,几个早起的邻居已经围在那里指指点点。顺着他们视线往二楼看,我倒抽一口冷气——

康康卧室的窗外,真挂着件大红裙子。不是普通悬挂,而是用麻绳捆了腰身,绳头在窗棂上缠了七八圈打了个死结。那红色刺眼得反常,像刚凝固的血,在灰蒙蒙的晨雾里一下一下晃着。

更怪的是,窗台沿摆着三根烧剩的香梗,已经熄了,但空气中还留着劣质檀香的味儿。

康康父母在城里打工,家里就他奶奶陪着。老太太八十多了,耳朵背,我们敲了半天门才开。听说红裙子的事,她比我们还困惑:“啥子红裙子?康康昨天说困,八点就睡了啊……”

我们上二楼康康卧室。门从里面锁着,敲也没回应。我凑近门缝闻了闻——除了老房子的霉味,还有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像鱼市收摊后满地鳞片混着铁锈的味道。

“撞门!”我喊道。几个男人合力撞开木门。

然后,是我终生噩梦的开始。

康康穿着那件大红裙子,裙摆长到盖住脚踝。他双手双脚被麻绳捆得结实实,绳子另一端挂在天花板钩子上——那是他奶奶平时晾腊肉用的钩子——让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像吊着的木偶。

但他不是上吊死的。他全身重量都落在后腰那根绳上,身体弯成诡异的弓形。最让我头皮炸开的是他脸上的表情——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针尖,嘴角却向上咧开,露出两排牙齿,是个标准笑容。

他在笑。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笑。

“啊——!!!”王婶的尖叫刺破耳膜。我腿一软扶住门框,胃里翻江倒海。

老奶奶当场晕了过去。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之前,我强忍恐惧扫视房间——西南墙角有滩水渍,混着暗红色,像血又不像。窗台里面的窗框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印子,我仔细辨认,像是用指甲反复抠出来的两个字:

“来了”。

康康的葬礼很简单。他父母从城里赶回来,哭晕过去好几次。镇上流言四起,有人说康康中了邪,有人说那红裙子是前年淹死的女娃的陪葬品。

我作为班主任帮忙整理康康遗物。在他书包夹层里,我找到一本用报纸包封皮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我就汗毛倒竖。

“三月廿八,晴。我又梦见那个穿红衣服的阿姨了。她站在床尾,头发好长,盖住脸。她说我穿红裙子好看,像她儿子。”

“三月卅十,阴。窗户外头有声音,像猫抓玻璃。我爬起来看,什么都没有。但玻璃上有水珠,从下往上流。”

“四月初三,雨。床底下有东西。我不敢看。妈妈,我害怕。”

笔记到这里中断。最后一行字迹潦草,墨水被水渍晕开。

我合上本子,心脏狂跳。作为教师我本该相信科学,但康康死状和这些文字,让我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