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自己弄出来了。”
豫王的小遗憾又加深了一层。苏晏笑了笑,凑过去亲他一下:“我洗完了,你要不要接着洗?”
于是泡澡与搓背的人互相交换了位置。苏晏边擦,边数着豫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一共十二处。他微叹口气,什么也没说。他知道“以后别再受伤”“打仗时小心点”……诸如此类的话对于这位靖北将军而言,固然是关心,但更是一种轻视与不理解。
清洗完毕,把浴桶丢在原地等翌日亲兵来收拾,两人上床相拥而眠。
苏晏临睡前本想取走自己赢来的战利品——与北漠的交战计划和之后的军事部署,但也许是跌宕起伏的一日让他累坏了,也许是豫王的手臂太好枕,他还没开口询问就沉沉睡去。
豫王搂着他的腰身,听着他的呼吸变得慢而沉稳,自己也安然地闭上眼。
身在军营,习惯性不会睡得太沉,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豫王听见有人掀帘进了主帐,在议事厅踱来踱去,似乎把不准要不要叫醒他。
他听出是华翎的脚步声,便压低了嗓子,用真气将一线声音传出内室:“什么事?”
华翎吓一跳,忙凑到内室门边答道:“将军,那人醒了,说有关于北漠的重要情报面呈。”
豫王睡意全消,轻手轻脚起身穿上衣物,出了寝室的门,对华翎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出去再说。”
两人来到安置那个落水牧民的营帐,见军医已给人换好了新的绷带,便示意他出去。营帐中只剩豫王、华翎与躺在行军床上的牧民。
这牧民年龄约莫二十出头,看长相是个纯粹的北漠人,开口时却是纯正的铭国口音。他虚弱地说道:“卑职是夜不收游骑,名唤歇阳,奉上官楼夜雪楼千总之命,以牧民身份埋伏于瓦剌境内打探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