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把皇帝架在火堆上烤。
若是苏晏在场,必会跳出来再一次痛骂他们:“群体歇斯底里!大型道德绑架!”无奈此刻人远在南京。
日晷从辰时走到了巳时,广场上的哭谏声依然不断,跪地不起的官员们,终于远远看见了从宫门内走出的蓝喜的身影。
从某种意义上说,司礼监太监就是皇帝意志的代言人。蓝喜的出现,让这些“易储派”看见了胜利到来前的曙光。
蓝喜不远不近地站在人群外,尖声道:“传陛下口谕——‘太子虽有过失,然父子之情乃是人伦,诸卿何以逼朕至此。都散了罢!三日后朕再给诸卿一个答复。’”
在场臣子们反复琢磨皇帝的回复,意识到这番话的最重要的一点,并不是“父子之情乃是人伦”,而是“太子虽有过失”。
前者再深厚,也会因猜疑、疏离与形势所逼而消磨殆尽;而后者,才是皇帝心底的那根刺,哪怕再小再细,也会扎得他日渐疼痛,最终不得不拔除。
“易储派”们满是泪水的脸上放出了激动的容光。
有人小声问:“既然皇上答应吾等,三日后给出答复,要不……就先散了罢?”
焦阳与王千禾同时转头,盯向说话那人。
那人一凛,不敢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