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景脚下一个踉跄，本就湿滑的河坡覆着一层薄泥，他连平衡身体的机会都没有，便顺着缓坡一滑，重重摔进了下方的河沟里。

“扑通”一声闷响，打破了田间的宁静。

四月的河水刚褪去冬日的凛冽寒意，虽不至于刺骨，却也透着沁人的微凉，瞬间裹住了他的周身。

河水不深，恰好漫至腰间，浑浊的水流带着河底的土腥味，呛得他下意识咳嗽起来。

他慌忙伸手去撑岸边的坡壁，指尖却只摸到一片湿滑的泥垢，脚下的淤泥更是松软不稳，刚勉强站定便又晃了晃，肩头、衣摆早已被河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坡上的姜二牛叉着腰站在原地，眼神阴鸷地盯着水中的于文景，脸上没有半分担忧，反倒透着几分算计的得意。

她刻意耐着性子等了一分钟，目光死死锁着水中的于文景，见他只是勉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稳住身形，既没挣扎着往岸上爬，反倒脚步微挪，似有顺着水流往远处避开的意思，心里顿时慌了神。

她的目的本是毁了这知青的清白，逼他不得不嫁给自己，可没想让他趁机脱身。

若是于文景跑了，或是找机会跟旁人说清是被她推的，那她这番算计就全落了空。

姜二牛不敢再耽搁，也顾不上多想，慌忙俯身扒着河坡的杂草滑下去，脚下一滑险些摔进水里，稳住身形后便一头扎进齐腰深的河水中，水花四溅，溅得她大半衣襟都湿透了。

她几步冲到于文景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力道粗蛮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姜二牛拽着人就往岸上拖，嘴里还扯着尖利的嗓子大喊：“来人啊！有人掉河里了！快救命啊！”

她刻意放大了音量，声音穿透田间的风声，尖利得能传到半里地外，生怕周围劳作的村民听不见。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借着旁人的眼睛和嘴，把自己“见义勇为”救了于文景的事做实，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于文景就算不情愿，也只能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