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怀了?!
林云峰只觉得脑子里 “嗡” 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他下意识地摸向小腹,那里依旧平坦,隔着层薄衣,却真真切切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搏动,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正悄悄拱破坚硬的壳。
药碗 “哐当” 落地,褐色的药汁溅在靴面上,散发出苦涩的气味。林云峰望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 —— 这双手握过剑,杀过敌,如今却要托着一个小生命,一个从那场荒唐梦境里长出的奇迹。
廊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林云峰忽然想起万瑶临走时的眼神,清亮得像淬了光的剑。原来她说的 “包衣已成” 不是戏言,原来那些又羞又烫的夜晚,真的在他身体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扶着桌沿缓缓坐下,小腹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悸动,像小鱼在水里吐了个泡泡。这一次,林云峰没有躲开,只是抬手轻轻覆上去,掌心下的皮肤温热,隔着血肉,他仿佛能摸到那个小生命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同频共振。
林世东是林家家生子,跟林云峰一起长大,是能同生共死的兄弟。黑狼骑知道的那些事,他自然也清楚,之前一直嗤之以鼻,只当是皇后娘娘掌控林家军的把戏。可此刻他整个人都傻了,抓着林云峰的胳膊语无伦次:“真怀了?男人怎么生孩子啊?对啊,从哪生啊?上仙娘娘没交代啊!”
他这一慌,林云峰也懵了。知道内情的黑狼骑们更是乱成一团,慌得忘了分寸,竟真让黑狼骑夜闯后宫。也亏得万瑶之前为了出行方便,早让人把后宫的侍卫调远了些,不然这事指定得闹得人尽皆知。
万瑶听了黑狼骑的回报,只淡淡吩咐:“好好养着就行。之前的药换成温和的药膳,没什么要特别注意的,最多生下来后有几个月憋不住粑粑而已。”
黑狼骑们面面相觑,捧着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回了府,看着将军日渐显怀的肚子,心里的石头却半点没落地。
一晃三个月过去,万瑶在后宫待得腻烦了。朱红宫墙圈着四方天,太监宫女们走路都踮着脚,连风都带着股规矩的滞涩。恰逢老皇帝偶感风寒卧病在床,她眼珠一转,寻了个求佛祈福的名头要出宫。
过程自然繁琐,礼部拟了三道章程,钦天监挑了吉时,随行的侍卫嬷嬷黑压压站了半院。可总归是为皇上祈福,折子递上去没半日就批了。老皇帝躺在龙榻上听太监念奏折,听见她要带的都是些梳着圆髻的老嬷嬷,而非新纳的那几个柳腰款摆的娇妾,枯槁的脸上竟泛起丝暖意:“皇后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