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有个靠山屯,屯子西头住着个陈三妹。这闺女命苦,三岁没了爹,七岁上娘也撒手去了,全靠东家一口饭、西家一件衣拉扯到十六岁。陈三妹长得水灵,一双杏眼会说话似的,可就是性子闷,不爱与人交道,终日里不是上山打柴,就是蹲在河边发呆。
这年冬天,雪下得比往年都大,屯子里几个老人都说几十年没见过这般大雪了。陈三妹家里存粮见底,柴火也不够烧,只好冒着风雪上山。
“三妹啊,这天气上山可不是闹着玩的!”邻居赵大娘隔着院墙喊她,“要不来俺家凑合一顿?”
陈三妹摇摇头,紧了紧破旧的棉袄:“不了大娘,我拾点柴就回。”
山路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陈三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忽然,她听见一阵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小狗崽受了冻。循声找去,竟见一只火红的狐狸被猎人设的夹子夹住了后腿,鲜血染红了一片雪地。
那狐狸见她过来,眼中竟流露出几分人性化的哀求和警惕。
“别怕,我帮你。”陈三妹蹲下身,费了好大力气才扳开铁夹。狐狸脱困后却不急着走,只是舔舐伤口,又抬头望她。
陈三妹见它可怜,便从怀中掏出半块饼子,掰碎了放在它面前。狐狸嗅了嗅,慢慢吃起来。吃完后,它忽然立起身,前爪合十,朝陈三妹拜了三拜,这才一瘸一拐消失在林深处。
陈三妹只当是段奇遇,也没多想,拾了些柴便回家了。
谁知自那日后,陈三妹身上竟出了怪事。她开始爱吃石子,尤其是河滩上那些圆润光滑的白石子,放在嘴里嚼得嘎嘣响,竟如吃炒豆一般香甜。起初她还瞒着人,后来有一回被赵大娘撞见,吓得老人家差点背过气去。
“闺女啊,你这是中了什么邪?”赵大娘慌忙请来屯里的赤脚医生。
医生瞧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陈三妹却面色红润,身子比从前还健壮,干活也有力气,就是这吃石子的毛病改不了。
消息传开,屯里人议论纷纷。有人说她是被黄大仙迷了心窍,有人说她是饿疯了,还有人劝她去县里医院瞧瞧。陈三妹却一概不理,照旧每日捡石子当零嘴。
这天,屯里来了个外乡的货郎,姓胡,二十出头的样子,眉清目秀,谈吐文雅。他在屯口摆开摊子,针头线脑、胭脂水粉一应俱全。女人们围上来挑拣,胡货郎却总有意无意地朝陈三妹家方向张望。
赵大娘心细,看出些门道,打趣道:“胡家小哥,可是听说俺们屯里有个会吃石子的奇女子?”
胡货郎微微一笑:“确是好奇。不知是哪家姑娘?”
赵大娘指了指西头:“陈三妹家。不过俺可劝你,那闺女邪门得很,你还是少招惹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