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明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窦一圃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想到年迈的父母,想到不成器的孩子,想到养尊处优的妻子,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家人,现在恐怕也只能这样了。
“领导,我认了……我愿意揽下所有责任……”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我家人……”
“你放心。”窦一圃立刻接话,语气笃定,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真心,“我说话算话。你进去后,你的家人的生活质量不会有任何改变。等你出来,我们给你留的钱,也足够你后半辈子安稳度日。你仔细想想,用几年牢狱生活,换个安稳的后半生,不亏。”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像是最后的洗脑:
“再说了,你认了,是‘执行上级指令’,情有可原。那些上面的人,自然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这是为大局牺牲,是大义。岭西建筑这么多工人,这么多民生工程,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停摆吧?你这一担,是救了大家,也是救了岭西建筑。”
沈俊明机械地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看着窦一圃那张看似关切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可他没有选择,身后是万丈深渊,面前是唯一的“生路”。
哪怕这条生路是用自由和尊严换来的,他也只能走下去。
“我……我这就去纪委自首,所有责任都由我来担。”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麻木的认命。